第7章 二丫的病

好景不长。

命运的残酷,似乎总喜欢在人刚刚看到一丝希望时,便露出它最狰狞的爪牙。

就在夜明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好转,沉浸在自己力量提升,和二丫病情稍缓的微弱喜悦中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袭击了黑山坳。

冷风像刀子一样,从茅屋墙壁的每一个缝隙钻进来,呜呜作响,带走了屋内本就稀薄的暖意。

当天夜里,二丫的病,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而且,来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酷烈。

“咳!咳咳咳——!”

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几乎要将那瘦小的身躯震碎。

二丫蜷缩在薄被里,小小的身体痛苦地痉挛着,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起一种骇人的青紫。

她呼吸极度困难,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微弱得几乎断绝。

冷汗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衣衫,额头发烫,手脚却冰冷得吓人。

“二丫!二丫!别吓哥!”

夜明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抱着妹妹,感觉她那点轻飘飘的重量正在一点点消逝。

他徒劳地拍着她的背,用热毛巾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喂她喝下之前熬好的药。

但这一次,那些曾带来一丝暖意的药汁刚喂下去没多久,就被她更加剧烈的咳嗽全都呛了出来,混合着暗色的药液,甚至带上了刺眼的血丝!

那血丝,红得触目惊心!

夜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凉一片。

“哥……冷……好难受……”

二丫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濒死般的哀弱。

“不怕,二丫不怕,哥在!哥在这儿!”

夜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小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一夜未眠,守在她身边,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那小小的眉头因极致的痛苦而紧紧拧在一起,仿佛随时都会松开,再也无法舒展。

天刚蒙蒙亮,夜明便如同疯了一般,背起几乎陷入昏迷的二丫,顶着刺骨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三十里,冲进了青牛镇百草堂。

坐堂的老郎中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让伙计帮忙将二丫放平。

他仔细诊脉,翻看眼皮,脸色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他摇了摇头,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小哥儿…不是老夫不尽心…令妹这病根…沉疴已久,早已侵入五脏六腑…

“此次寒邪入体,引发宿疾,如同油尽灯枯前又被大风吹袭……难,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