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细作回报,张叔夜离京前,曾与蔡京发生过争执。”朱武道,“蔡京主张速战速决,调集重兵,一鼓而下。张叔夜却说‘梁山非寻常草寇,宜缓图之’。最后虽以张叔夜意见为主,但蔡京心中必然不满。行军途中,若稍有不利,东京必有人借机攻讦。”
裴宣插话:“若是如此,咱们或可用计离间?”
“难。”朱武摇头,“张叔夜深得官家信任。只要他不犯大错,蔡京也奈何他不得。”
堂内陷入沉默。炭火噼啪作响,窗外天色阴沉,又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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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啸站起身,走到木板前,仔细看着张叔夜的画像。画中人的眼睛仿佛在看着他,沉稳,坚定,带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诸位,”陆啸忽然开口,“你们说,张叔夜此刻在想什么?”
众人一愣。
“他在想,”陆啸自问自答,“梁山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前两次征讨都失败了?为什么高俅、童贯这样的权臣都奈何不了我们?”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我若是他,一定会想:梁山不过一伙草寇,为何能屡败官军?是侥幸?是地形?还是……有别的原因?”
林冲若有所思:“总头领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陆啸敲了敲木板,“张叔夜此来,不只要剿灭梁山,更要弄明白梁山为何能成气候。而他越是想弄明白,就越会发现——咱们和他以前剿过的所有土匪,都不一样。”
朱武眼睛亮了:“不错!张叔夜沿途所见,必会震惊:咱们的百姓不躲官兵,反而帮咱们;咱们的军队不抢不掠,反而帮百姓干活;咱们有城池,有田地,有工坊,有学堂……这哪里是土匪山寨?分明是个割据政权!”
“所以,”陆啸接过话头,“张叔夜的内心,一定在疑惑,在动摇。他读的是圣贤书,忠的是大宋朝,可咱们梁山治下的景象,或许正是他理想中‘仁政’的样子。这种认知上的冲突,就是咱们的机会。”
鲁智深听得云里雾里:“总头领,洒家是个粗人,听不懂这些弯弯绕。您就说,咱们怎么打吧!”
陆啸笑了:“鲁大师别急。仗当然要打,但怎么打,得看对手是什么人。对付高俅那种草包,咱们可以设伏、突袭、一举击溃。但对付张叔夜——”他顿了顿,“得用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众人齐问。
陆啸走回座位,缓缓坐下:“第一,示弱。让他觉得梁山不过如此;第二,诱敌。让他觉得有机会一战而定;第三,消耗。拖着他,磨着他,让他进退两难;第四——”他眼中寒光一闪,“断其根本。”
“断其根本?”卢俊义重复道。
“粮道。”陆啸吐出两个字,“张叔夜三万大军,每日耗粮惊人。济州到梁山二百里,粮道漫长。咱们只要断了他的粮,他就是再能打,也得退兵。”
关胜起身抱拳:“末将愿领马军,专司袭扰粮道!”
“关将军稍安。”陆啸摆手,“袭扰粮道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让张叔夜相信,梁山主力都在山寨固守,不敢出战。”
他看向杨志:“杨志兄弟,你的先锋队准备得如何了?”
杨志起身:“八百马军、两百工兵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好。”陆啸道,“你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打输。”
“啊?”杨志愣住了。
堂内众人也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