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来了!陆啸心念电转,知道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可能立刻就会引起这位“智多星”的警惕。他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迷茫和一丝向往:“公明哥哥所言,自然是高瞻远瞩。只是……小侄出身乡野,见识短浅,只觉得那‘替天行道’,快意恩仇,最是痛快。至于招安……若能光宗耀祖,自是好事,只是……”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挠了挠头,“只是小侄一时还想不了那么远,只觉得能在叔叔和各位头领麾下,有口饭吃,不受人欺侮,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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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回答,既没有明确反对招安(那太危险),也没有狂热拥护(那不符合一个“乡下小子”的即时反应),而是将重点放在了更贴近底层需求的“快意恩仇”和“生存”上,显得真实而缺乏政治敏感性。
吴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或许在他心中,已经将陆啸初步归类为“有些武力、但头脑简单、易于掌控”的类型。他笑了笑,不再追问,又和杜迁寒暄两句,便摇着羽扇离开了。
看着吴用远去的背影,杜迁拍了拍胸口,低声道:“吴学究是寨里的军师,学问大着呢,他问你话,可得小心回答。”
陆啸心中苦笑,这位叔叔倒是真心关心自己,可惜看不清这背后的波澜云谲。他点头称是,跟着杜迁继续前行。
接下来,杜迁带着他大致逛了逛山寨的核心区域。途经一片独立的院落,比寻常头领的居所宽敞许多,门口有精悍喽啰守卫。杜迁压低声音:“那是宋公明哥哥的住处,等闲不可靠近。”
又走过一片水边空地,只见数十条大小船只停泊,一些汉子正在检修船体,整理渔网。阮氏三兄弟中的“立地太岁”阮小二正赤着上身,指挥着众人,见到杜迁,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陆啸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江湖人的打量,但并无恶意。
“那是阮家二哥,水里头的功夫,咱们梁山数这个!”杜迁翘起大拇指。
陆啸默默记下,水军是梁山的重要力量,阮氏三雄性情直率,或许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走到校场另一头,一阵沉猛的呼喝声传来。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脱了直裰,露出一身花绣腱子肉,正将一柄浑铁禅舞得呼呼生风,势大力沉,卷起地上尘土。正是“花和尚”鲁智深。
“好!鲁达哥哥好力气!”周围有几个围观的小头目大声叫好。
鲁智深闻声,收了禅杖,哈哈一笑,声若洪钟:“洒家活动活动筋骨,免得生了锈!”他目光一转,看到杜迁,又落在陆啸身上,“杜迁兄弟,这便是你那侄儿?看着倒有几分精神!”
杜迁连忙介绍。鲁智深上下打量陆啸,蒲扇般的大手一挥:“既是兄弟的侄儿,那便是洒家的侄儿!往后有事,尽管来找洒家!别的没有,几分气力还是有的!”豪爽之气,扑面而来。
陆啸感受到这份毫不作伪的豪迈,心中微暖,抱拳道:“多谢鲁大师!”
辞别鲁智深,没走多远,便见一株大松树下,一个身影正在练武。此人身材魁梧,步伐沉稳,一套拳法打得凌厉刚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空之声,正是“行者”武松。他神情专注,面色冷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杜迁似乎有些怵他,低声道:“那是武松兄弟,性子冷,但极重义气,功夫更是了得!景阳冈打虎的就是他!”说罢,便想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