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精准打击!咱们下山‘借粮’,目标要明确!专找那些为富不仁、鱼肉乡里、民愤极大的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打他们,既是替天行道,又能获得钱粮,还能赢得百姓拥戴,此乃一举三得!比如那祝家庄曾头市之流,为何打他们?不只是因为他们惹了梁山,更是因为他们横行乡里,该打!反之,对于那些安分守己的富户、诚信经营的商人,我们非但不能抢,还要保护!这叫分化敌人,团结朋友!”
这番话让刘唐、三阮等晁盖旧部眼睛大亮。阮小七忍不住拍案叫好:“妙啊!陆啸哥哥这话,才像是咱们晁天王在时常说的!专打不平事,只取不义财!痛快!”
陆啸对他们点头示意,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建立渠道!与其每次都动刀动枪,搞得鸡飞狗跳,不如建立固定的来往。咱们梁山名头响,武力强,这就是本钱!可以寻那些被官府盘剥、或是想寻个靠山的诚信商人,咱们提供保护,他们定期提供粮草、物资,甚至情报。这叫‘保护费’,但咱们收得光明正大,双方自愿,互利互惠。既能稳定获取所需,又能减少冲突,还能通过他们了解外界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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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听到这里,羽扇彻底停了,眼神闪烁不定。他智计百出,但多用于临阵对敌和内部权谋,对于这种类似于“商业模式”的构想,感到既新奇又警惕。此子所思所想,确实迥异常人。
“第三,”陆啸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更加铿锵有力,“也是根基所在,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我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周边有多少荒滩野地?山寨之中,又有多少老弱妇孺,以及诚心归顺、不愿再厮杀的俘虏?为何不能将他们组织起来,围湖造田,开垦荒地,种植稻麦,养殖鱼鸭?咱们有安道全神医,还能种植草药!如此一来,咱们便有了自己的根基,无需完全看天(抢劫)吃饭,受制于人!这才是真正的立足之本!”
他最后总结道:“此三策,精准打击解眼前之急,建立渠道保中期之需,自力更生立长远之基!三管齐下,方可让我梁山不再为粮草发愁,才能真正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行那替天行道之伟业!”
陆啸的话音落下,聚义厅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不再是之前的嘈杂争论,也不是死寂的凝重,而是一种被全新思路冲击后,带着惊愕、思索、犹疑乃至兴奋的沉默。
许多中下层头领,尤其是那些并非纯粹莽夫、对梁山未来有所忧虑的人,如林冲、杨志等,眼中都闪烁着光芒。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可持续”这个词,但陆啸描绘的那条道路——有原则地获取,有远见地经营,有根基地发展——无疑比李逵式的狂飙突进和宋江目前略显空泛的“忠义”口号,更具吸引力,也更符合他们内心对“正道”的模糊期待。
晁盖旧部更是情绪激动,几乎要将陆啸引为知己。刘唐咧着嘴,不住地搓手;阮氏三雄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振奋。
李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脑子里有点乱,一时不知从何驳起,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宋江的脸色在最初的惊愕后,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温和笑意。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他敏锐地意识到,陆啸这番言论,不仅仅是在解决粮草问题,更是在争夺梁山未来道路的阐释权和领导权!这“可持续”三策,条条都在挑战他目前赖以维系山寨的权威和手段。
吴用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陆啸,目光中带着审视:“陆啸兄弟高论,令人茅塞顿开。不过,此三策虽好,却非旦夕之功。精准打击,需准确情报;建立渠道,需时间经营;而那开垦荒地,更是周期漫长。眼下山寨粮草仅够半月之用,军心浮动,恐等不到陆啸兄弟宏图大展之时啊。”
他这话,又将众人拉回了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