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羽扇轻摇:“陆兄弟所虑,朝廷自有安排。我等只需诚心归顺,朝廷必不负我。”
“必不负我?”林冲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林某当年在东京时,也对朝廷诚心,对高俅恭敬。结果如何,军师想必清楚。”
这话带着压抑的痛楚,厅内气氛更加凝重。林冲的遭遇,梁山上下无人不知。
宋江叹了口气:“林冲兄弟的冤屈,宋江一直记在心上。待招安之后,我定向朝廷陈情,为林冲兄弟平反昭雪……”
“平反?”林冲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哥哥以为,高俅会容我活着回到东京?还是说,哥哥打算让林冲向仇人低头,换取那一纸赦书?”
这话问得宋江哑口无言。
武松霍然起身:“我武松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江湖上讲的是快意恩仇!高俅害了林冲哥哥一家,这仇不报,还算什么好汉?招安?招安就是认贼作父,我武松不干!”
“武松兄弟说得对!”阮小七也站起来,“咱们在梁山逍遥快活,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干嘛要去给那些狗官磕头?俺阮小七宁可一辈子当水匪,也不受那份窝囊气!”
“小七说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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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招什么安!”
水军头领们纷纷附和。关胜、呼延灼等朝廷旧将却面露不豫之色——他们毕竟出身官军,对“水匪”二字颇为敏感。
秦明性子最急,拍案而起:“阮小七!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等虽是落草,但也是迫不得已!若有正途可走,谁愿意一辈子背着贼名?”
“贼名?”鲁智深哈哈大笑,“秦明,你当年不是青州指挥使吗?怎么也被逼上梁山了?朝廷待你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明被噎得面红耳赤,他当年是被宋江设计害得家破人亡才上的梁山,这事本就是他心中一根刺。
眼看争论要升级,卢俊义终于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诸位兄弟稍安勿躁。”
他一开口,厅内顿时安静不少。这位河北玉麒麟在梁山地位超然,武艺高强,家财万贯,说话自有分量。
“招安与否,事关重大。”卢俊义声音平稳,“鲁兄弟、陆兄弟所虑,不无道理。朝廷腐败,奸臣当道,这是事实。但……”他话锋一转,“梁山终究是草寇,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话说得公允,两边都不得罪,却也什么都没解决。
陆啸知道,卢俊义这是在观望。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卢员外说得对,梁山不能永远是草寇。但陆某以为,改变现状,未必只有招安一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请陆兄弟明言。”宋江沉声道。
陆啸走到厅中,环视众人:“诸位兄弟,我等为何落草?是因为贪图享乐吗?是因为天生就爱杀人放火吗?不是!我等大多是被逼无奈,是被贪官污吏害得走投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