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诛心。
梁山虽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可实际上,各营头领都有自己的私产。打仗缴获,除了上交一部分,剩下的都是自己留着。陆啸的“新军”缴获最多,上交也最多,这是有目共睹的。
宋江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强撑:“石秀,你这是要挑拨离间!”
“小弟不敢。”石秀拱手,“小弟只是想说句公道话。若哥哥真要陆兄弟交出产业,也行。但得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账目公开,所有头领都有权查账。”石秀朗声道,“第二,管理产业的人,需由各营头领公推,不能由一人指定。第三,收益分配,需经聚义厅商议,不能暗箱操作。”
这三个条件,条条都打在宋江的痛处。
他之所以要陆啸的产业,就是为了掌控经济命脉,加强自己的权力。若是按石秀说的办,那他还掌控什么?
“石秀兄弟此言差矣。”吴用赶紧打圆场,“山寨大事,自然由宋江哥哥做主。若事事都要公议,那还成什么体统?”
小主,
“体统?”一直没说话的陆啸,终于开口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厅中。今日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看起来英气逼人。他一开口,厅中顿时安静下来。
“军师说要讲体统,”陆啸平静地说,“那咱们就讲讲体统。梁山自晁盖哥哥起事以来,讲的是什么体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大块分金银,异样穿绸缎’。如今倒好,你们要拿走我的产业,却连个明白账目都不给,这叫什么体统?”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陆啸不是舍不得那点田地商铺。若真是为了梁山好,便是全部交出去,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我不能让兄弟们寒心——不能让那些跟着我开荒种地的兄弟寒心,不能让那些冒着风险做生意的兄弟寒心。”
他看向宋江:“哥哥,你说这些产业归公之后,收益用在山寨建设上。好,那我问你——去年冬天,我麾下三千将士的冬衣,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前次操演,损坏的兵器铠甲,是我让人修补的。讲武堂的纸张笔墨,是我从商铺收益里出的。这些,公库里可曾出一文钱?”
宋江语塞。
陆啸继续道:“我不求回报,只求问心无愧。可如今,你们连我这点家底都要拿走,还要说我是舍不得。哥哥,你说说,这公平么?”
厅中寂静无声。
许多原本中立的头领,都开始动摇了。关胜捋着长髯,眉头紧锁。呼延灼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就连卢俊义,也面露犹豫之色。
宋江见势不妙,咬牙道:“陆啸,你这是在逼我!”
“小弟不敢。”陆啸拱手,“小弟只是在讲道理。若哥哥觉得我讲得不对,可以反驳。若哥哥觉得我陆啸有私心,可以查账。我陆啸行事,光明磊落,不怕查。”
“好!查就查!”宋江怒道,“戴宗,你去把陆啸麾下所有的账目都拿来!咱们今天就查个清楚!”
“哥哥且慢。”吴用赶紧拦住,“查账之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今日之事,不如……不如暂且搁下,改日再议?”
他知道,真查起账来,陆啸的账目肯定清清楚楚,反倒是他们这边,经不起查。别的不说,光是王英、郑天寿这些人,私下里不知贪了多少,一查准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