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而微微摇晃,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
“你说什么?”他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双目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赤亭有八百精锐,冯习更是我军宿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失守了!?”
“是董俷的突袭……他们……他们是从绝壁上攀下来的……我们根本没有防备……主公,弟兄们一个都没跑出来啊!”探马泣不成声。
“废物!一群废物!”马腾一把将探马推开,狂怒地将案几上的青铜酒爵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震怒之后,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
赤亭是陇西的东面门户,它的失守意味着董俷的兵锋已经可以直插他的腹地。
这不仅是一次军事上的惨败,更是对他西凉霸主威名的一次狠狠抽打。
暴怒中,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爬上了他的眼角。
“主公息怒!”贾和上前一步,沉声道,“此时最忌自乱阵脚!董俷用兵诡诈,此举必是声东击西,我等需……”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只手却悄然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贾和回头,对上的是马铁沉凝的眼神。
马铁对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劝。
此刻的马腾正在暴怒的顶峰,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只会被当成是为失败开脱的借口。
贾和看懂了马铁的眼神,那是一种维护父亲尊严的固执,也是一种面对未知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心中一沉,默默退后半步,不再言语。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了贾和的心头。
整个帅帐之内,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传我将令!”马腾的咆哮声在大帐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命郭宪!不必管什么腾子驹了,给我就地转向,合围朱山,全力追击董俷!我要将他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