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责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一张张自诩高雅的面孔此刻却因激愤而扭曲,他们用言语筑成刀剑,疯狂地向董俷等人倾泻着他们的优越感与愤怒。
董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已经敛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董铁持刀的胳膊。
在众人以为他要服软的瞬间,他反手握住了自己马鞍旁悬挂的一柄更为沉重、更为狰狞的斩马剑。
那是一柄为战争而生的凶器。
“铿——”
一道凄厉的破风声划破了所有的嘈杂。
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个尖酸刻薄的店伙,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他的头颅已经冲天而起,带起一蓬妖艳的血瀑。
滚烫的鲜血溅射而出,洒在登仙楼那金字牌匾上,也溅在了最前排那名白衣士子的脸上。
扑通。
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无头的尸身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和恐慌的奔逃。
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轰然散开,士子们惊呼着“杀人了”,连滚带爬地躲向远处,现场陷入一片极致的混乱与惊骇。
“住手!”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如洪钟大吕,震慑全场。
人群分开一条道路,一名须发皆白、身着儒袍的老者在几名家将的簇拥下快步走出。
他面带愠色,目光如电,直视着持剑而立的董俷,痛心疾首地斥责道:“竖子狂悖!竟敢当街行凶,视我颍川法度如无物!你可知罪!”
董俷缓缓转过身,手中的斩马剑斜指地面,剑尖上,一滴滴鲜血正顺着血槽滑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他冷冷地看着老者,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老丈又是何人?凭何质问于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