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然而,袁绍却只是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不定。
起兵?
他当然想。
可董卓挟天子以令不臣,西凉铁骑甲于天下,自己仅凭渤海一郡之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叔父在,他便是朝廷中流砥柱,名正言顺;叔父亡,他便成了无根的浮萍,一个地方太守罢了。
这主心骨一断,前路瞬间变得迷雾重重。
“元皓……”袁绍的声音干涩,“谈何容易……”
田丰见状,心中一急,正欲再劝,另一道沉稳的声音却缓缓响起。
“主公,元皓先生所言乃是必然之势,然则,师出须有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另一位谋士沮授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大厅中央。
他神色平静,与激昂的田丰形成鲜明对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更为冷静和致命的光芒。
他对着袁绍深深一揖,不疾不徐地说道:“董卓废立,天下共愤;今又加害三公,人神共弃。主公身为四世三公的领袖,天下士人之望,岂能无名而动?授有一计,可令主公挟大义而号令天下群雄,使董卓之逆行,成为主公登高一呼的阶梯。”
袁绍原本涣散的目光瞬间聚焦,死死盯住沮授,急切地问:“公与有何良策?”
沮授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伪作三公台移书,传檄天下,言董卓祸乱朝纲,暴虐不仁,天下州郡,理当并力,共赴国难。如此一来,主公之兵,乃是应三公号召的义兵,而非为私仇而动的叛军!”
三公矫诏!
这四个字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袁绍心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惧!
他霍然站起,这一次,他的身形站得笔直,再无一丝颤抖。
眼中的悲伤与无措被一种更为炙热、更为可怕的东西所取代——那是熊熊燃烧的野心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