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于镇压骚乱,习惯于居高临下地使用武力的军队。
何曾见过这种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来、不惜用血肉之躯硬撼钢铁城墙的疯狂?
而反抗军的气势,在这血腥的推进中,不降反升。
每倒下一人,后面人的眼神就更赤红一分;每一声同伴的惨叫,都仿佛化为了更炽热的怒火。
一种集体性的、近乎仪式般的亢奋笼罩着他们。
他们无视警告的枪弹,无视卫队精锐的狙击,眼中只有那座灰黑色的高墙,那扇紧闭的、象征着一切压迫与不公的钢铁大门。
“为了孩子!”
“为了不再吸他们的毒气!”
“砸烂这鬼地方!”
零星的、嘶哑的吼声开始从人群中爆发,随即汇成一片模糊却震耳欲聋的声浪,压过了枪炮的轰鸣,在开阔地上空回荡。这声浪如同战鼓,催动着黑色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击着监狱的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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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办公室。
奥古斯特·冯·海勒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强作镇定。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肥猪,在奢华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手里那杯原本用来压惊的烈酒早已洒了大半,昂贵的丝绸睡袍前襟湿了一大片,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窗外传来的不再是隐约的闷响,而是清晰可辨的、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激烈的交火声,以及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仿佛无数人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怒吼声浪。
每一次爆炸都让他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每一次怒吼的逼近都让他感到膀胱阵阵发紧。墙上的祖先肖像仿佛在无声地斥责他的无能,王室颁发的“忠诚服务勋章”在胸前晃动,显得如此讽刺。
“瓦伦少校呢?!瓦伦少校在哪里?!”
他猛地扑到通讯器前,对着话筒近乎尖叫,“外面怎么回事?!为什么枪声这么近?!那些暴民怎么还没被消灭?!让他来见我!立刻!马上!”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副官疲惫而惊慌的声音:“典……典狱长阁下,瓦伦少校……他带队执行‘斩首’行动,尚未归来,也……也暂时联系不上!”
“什么?!联系不上?!那现在谁在指挥?!”奥古斯特感到一阵眩晕。
“是……是我在暂代指挥,但是典狱长阁下,敌人发动了全面总攻,兵力远超预估,攻势非常凶猛,我们多处外围防线吃紧,预备队已经快用完了!需要紧急支援!需要……”
“我不管这些!”奥古斯特粗暴地打断,声音尖利,“我只要瓦伦少校回来!让他守住监狱!这是他的职责!你告诉他,守不住,我们都得完蛋!王室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失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