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拨人马隔着塌陷的地面与无形的杀意对峙,空气凝滞如铁。
薇拉带来的反抗军援军,手持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导武器,眼神如同盯紧猎物的狼群,牢牢锁定着孤身拦路的克拉夫利斯。
而克拉夫利斯,尽管面对前后夹击之势,但【土魔腕甲】上流转的土黄色光芒依旧沉稳,他像一块扎根大地的礁石,散发着不容逾越的厚重气息。
就在这紧绷的平衡即将被打破的瞬间,一阵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从克拉夫利斯身后的通道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克拉夫利斯,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小詹特·伦姆哈缓步走出阴影。
他已摘下了战术目镜,深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全场——看到薇拉和她身后那支装备精良、与平时“锈带老鼠”形象截然不同的反抗军时,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锐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贵族式的淡漠。
他的“裁决者”作战服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的些许能量微光,但整体姿态从容,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不太愉快的会面。
“殿下。”
克拉夫利微微侧身行礼,但目光和【土魔腕甲】的指向依旧警惕地兼顾着前后。
小詹特没有回应克拉夫利斯,他的目光直接越过塌陷区,落在了被反抗军护在中间的板车,以及板车上昏迷的孩子们身上,最后定格在薇拉脸上。
“薇拉女士,”
小詹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细腻温和的调子,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分量,“久仰。虽然在这种场合见面,并非我所愿。”
薇拉面无表情,手中的魔导步枪枪口微微下压,但没有移开。“伦姆哈的大皇子亲临,我们这些‘地沟老鼠’,可担当不起。”
“何必妄自菲薄。”
小詹特轻轻摇头,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塌陷区的边缘,与薇拉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米,这是一个既能清晰对话,又随时可以爆发冲突的危险距离。
“能在我眼皮底下,组织起这样的力量,弄到这些……本不该出现在‘锈带’的装备,薇拉女士的能力,我一直是认可的。”
薇拉眼神微凝,但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冷冷道:“殿下拦住我们的去路,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吧?我的同志们需要救治,孩子们需要安置。”
“当然。”
小詹特点头,目光再次掠过板车,尤其在那些孩子脸上停留了一瞬,深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我也希望事情能尽快解决,对大家都好。”
他微微抬起了右手,指尖一缕细小的、却耀眼刺目的湛蓝色电火花“啪”地一声炸响,照亮了他半张平静的脸庞,也映出了周围反抗军战士们瞬间紧绷的神情和下意识抬起的枪口。
这是无声的威慑。提醒对方,他掌握着强大的毁灭力量。
然而,薇拉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脚步更是纹丝不动,仿佛那足以将人瞬间碳化的雷电只是孩童的戏法。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小詹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小詹特指尖的电火花悄然熄灭。他脸上露出一丝似是无奈,又似是早有预料的表情。
“薇拉女士,如果是你的话……不可能不知道‘薪火’对于伦姆哈,对于我们王室意味着什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语气,却又蕴含着冰冷的现实,“深究下去,把一切都摆到台面上,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们得不到想要的‘正义’,只会迎来更彻底、更无情的清洗。而我们……也会失去至关重要的东西。两败俱伤,何必呢?”
他在试图用利害关系说服对方,暗示反抗军即便揭露真相,也未必能动摇王室的根基,反而会招致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