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青鸾隐·深宫埋暗棋

纱幔之后,沉默了片刻。显然,太后也被苏瑶光这看似退让实则暗藏机锋的一手给将住了。半晌,一个听不出喜怒的、略显苍老的女声缓缓响起:

“嗯…瑶光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先帝宸佩,非同小可。哀家便暂且代陛下保管,待此案查明,自有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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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太后娘娘。”苏瑶光再次躬身。

“至于苏瑶光…”太后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权衡,“虽有攀诬之嫌,然其指控亦非全无凭据。李嬷嬷、小德子之事,需详查。在案情未明之前,不宜再居冷宫毓秀宫…”

秦嗣源眼神一厉,正要开口阻拦将苏瑶光移出冷宫。

太后却已接着说道:“哀家看,就暂且迁往…西六宫最偏僻的‘静思苑’吧。着太医每日请脉,一应用度…按贵人份例。无哀家懿旨,不得擅出,亦不得任何人探视。静思…静思,以思己过。”

静思苑?苏瑶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这个所谓的静思苑,在她看来,与毓秀宫并无本质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如出一辙。

同样都是冷宫般的待遇,只不过名字稍微好听一些,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错觉罢了。然而,实际上这里的看管更加严密,让人难以逃脱。

不过,对于苏瑶光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能够远离毓秀宫这个刚刚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是非之地,暂时摆脱秦嗣源和皇后的直接掌控。

而且,太后赐予的贵人份例,或许只是为了堵住那些闲言碎语,做个表面文章而已。毕竟,苏瑶光如今的处境,众人皆知,这所谓的贵人份例,恐怕也只是徒有其表罢了。

“臣女…领旨谢恩。”苏瑶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能离开毓秀宫那个臭气熏天的囚笼,就是第一步胜利。

秦嗣源脸色铁青,却也无可奈何。太后的处置,表面上算是各打五十大板,既收回了玉佩,限制了苏瑶光,也堵住了他要求立刻下狱的嘴。他只能重重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交锋,暂时以这种诡异的平衡落下帷幕。但所有人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

静思苑,名副其实。

位于西六宫最西北角,紧挨着高高的宫墙。院子不大,几间还算完好的殿宇也透着一股陈年的冷清。院中一棵半枯的老槐树,枝桠嶙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唯一的“生气”,大概就是墙角那几丛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枯黄杂草。

两个面生的、眼神木然的粗使宫女被派来“伺候”,与其说是伺候,不如说是监视。她们如同提线木偶,放下太后“恩赐”的几床半新不旧的被褥和几样简陋家具后,便垂手立在廊下,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两尊没有感情的泥塑。

苏瑶光挥退了她们。殿内只剩下她和一直沉默跟随的青鸾。

“殿下,此地…”青鸾环视着这比毓秀宫好不了多少的环境,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担忧和一丝压抑的愤怒。贵人份例?那点炭火和吃食,恐怕连温饱都勉强。

“无妨。”苏瑶光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旧窗。寒风立刻灌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目光悠远,“能离开毓秀宫,已是意外之喜。至少…这里没有恭桶的‘余韵’。”她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弧度。

青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