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光抬手制止了沈惊鸿的暴躁,目光平静地看着小安子:“本宫知道路径凶险。你只需回想,可有近路?或是……人迹罕至的废道?”她记得冷宫附近有几条因宫苑倾颓而荒废的夹道。
小安子被沈惊鸿吓得一哆嗦,又见苏瑶光目光沉静,定了定神,努力思索:“废道……废道……啊!”他眼睛一亮,“奴婢想起来了!冷宫东墙根外面,挨着宫墙,有一条很窄很窄的夹道!是前朝修葺宫墙时留下的,据说能通到西六宫靠近御花园的浣衣局附近!那地方全是碎砖烂瓦,还有野狗做窝,平日根本没人走!只是……只是路太难走了,黑灯瞎火的……”
“有路就行!”沈惊鸿立刻拍板,“管他狗窝猫窝,总比在这破院子里等着被巡逻的撞见强!带路!”
“可……可是沈庄主……”小安子担忧地看向昏迷的沈千山。
“石头!”沈惊鸿看向石磊。
石磊立刻拍着胸脯上前:“大小姐放心!俺老石别的没有,力气管够!保管把老庄主安安稳稳背出去!”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将沈千山再次背到宽厚的背上,用腰带仔细固定好。
王魁则警惕地握着鬼头刀,走到队伍最前方开路:“老子打头阵!二狗、三驴,你俩机灵点,盯着后面!别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摸上来!”
二狗和三驴连忙点头,紧紧握着从地道里带出来的简陋武器(几根粗木棍),紧张地看向身后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墟。
队伍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在小安子战战兢兢的指引下,悄无声息地向冷宫东墙移动。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枯叶和碎瓦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冷宫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冷风呜咽着穿过空洞的窗棂和坍塌的屋顶,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月光时而被飘过的薄云遮挡,庭院里忽明忽暗,那些扭曲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嘻嘻……娘娘……您的新簪子真好看……”一个飘忽、带着痴傻笑意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前方一处半塌的偏殿阴影里飘了出来。
众人脚步瞬间停滞!
王魁猛地举起鬼头刀,石磊也绷紧了肌肉,沈惊鸿的手按在了惊鸿剑柄上。苏瑶光眼神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穿着早已看不出颜色和式样的破烂宫装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蹲在一堆瓦砾前。她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对着面前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布满污垢的破瓦片,像是在梳妆打扮。
“嘘……小声点……别让陛下听见……陛下不喜欢我戴花……”女人又神经质地压低了声音,对着瓦片絮絮叨叨,还用手拢了拢自己打结的乱发,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天真。
“是……是疯掉的徐才人!”小安子看清那女人的侧脸,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用气声说道,“她……她被打入冷宫十几年了,早就疯得不成样子了……整天说胡话……”
那徐才人似乎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来!一张污秽不堪的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在黑暗中直勾勾地看向众人藏身的阴影处!
“谁?!谁在那里偷看本宫梳妆?!”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王魁握刀的手心都冒汗了,低声道:“他娘的,真撞鬼了?苏姑娘,沈大小姐,咋办?砍了?”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看着那疯妇空洞又狂乱的眼神,最终皱了皱眉:“一个疯子,砍了脏手。绕开她!”
苏瑶光也微微摇头。一个疯癫的宫妃,不值得动手,更会惊动守卫。
众人屏住呼吸,准备等那疯妇不注意时快速通过。然而,那徐才人似乎认定了阴影里有人,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直直地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是……是皇后派你来的?是不是?她要害我!她嫉妒本宫!陛下……陛下最爱的是我!……”
眼看疯妇越来越近,她身上散发出的馊臭味几乎扑面而来。二狗和三驴吓得腿肚子直转筋。王魁额头上青筋都跳了起来,握着刀的手紧了又紧。
就在这紧张关头,王魁脑中灵光一闪!他猛地想起了怀里的“圣物”!
说时迟那时快,王魁闪电般地从怀里掏出那块“酸圣遗物”——边缘发亮的粗瓷片!他如同展示护身符般,将那瓷片对着步步逼近的徐才人猛地一亮!
“呔!酸圣在此!诸邪退避!妖魔鬼怪速速散去!”王魁压着嗓子,却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这句“咒语”,表情庄严肃穆,如同庙里的金刚罗汉!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苏瑶光和沈惊鸿都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疯疯癫癫的徐才人,也被这突然亮出的“法器”和一声暴喝唬得脚步一顿。她那双狂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魁手中那块在月光下反着微弱光亮的瓷片,脸上狂怒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奇异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