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井中波澜与蛋清的“回响”

内库司的夜晚远比太庙区域更为森严。高大的库房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投下大片阴影。巡夜的火把光芒不时在巷道间晃动,值守宦官的脚步声也比外苑更加警惕规律。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以及淡淡的防蛀药草气味,但在这片看似井然有序的宁静之下,沈惊鸿清晰地感知到,那口目标水井所在的小院内,正散发着一股如同腐肉般令人作呕的阴冷邪力。

这口井为内库司日常用水来源之一,虽非主要,但日夜有杂役宦官取水,邪力通过水流悄然扩散,污染范围虽不及古柏集中,却更隐蔽,影响的人可能更多。

按照苏瑶光提供的路线与守卫换岗间隙,沈惊鸿如同壁虎般贴着高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翻入那处独立的小院。院中别无他物,唯有一口井台用青石垒砌的古井,井口幽深,仿佛直通地底幽冥。那股阴冷邪力的源头,就在井下。

她靠近井边,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探查。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井水距离井口约三丈,水质在感知中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暗沉,仿佛被混入了墨汁。更麻烦的是,邪力并非如古柏处那样集中在一点,而是如同溃散的烟雾,弥漫在整个井水之中,甚至渗透了部分井壁岩石!

“扩散型污染……”沈惊鸿心中一沉。这比点状侵蚀更难处理。雾化净化之力虽能覆盖,但要对整井水进行净化,所需灵力量和控制精度都将大大增加,且极易因水流搅动而稀释失效。

“瑶光,目标二为水体扩散污染,净化难度增加,需调整方案,耗时可能延长。” 她立刻传讯。

“收到。守卫轮换尚有半个时辰空档,务必在此时间内完成。可否尝试以符文暂时隔绝局部水体,集中净化?” 苏瑶光快速回应。

沈惊鸿眸光一闪。隔绝局部?她想起古卷中一组与“水”相关的、偏向“引导”与“临时塑形”的辅助符文。那些符文她并未深究,此刻却觉得或许能用上。

时间紧迫,不容犹豫。她盘坐于井边,双手虚悬井口上方,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古卷记忆。很快,一组结构相对简单、线条柔和的淡蓝色符文被她“回忆”起来。她尝试着引动一丝净化之力,模拟其结构,在意识中勾勒。

不同于攻击或防御符文,这组“水引符”更注重“顺应”与“疏导”。她小心地将其与雾化净化之力结合,以净化之力为核,以水引符为形,在井口下方一尺处,悄然凝聚出一张极其淡薄、几乎无形的乳白色“光网”。

光网缓缓下沉,如同最轻柔的纱幔,铺展在井水表面。在水引符的引导下,井水与光网接触的部分,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微微与下方水体“隔离”,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尺、深约半尺的临时“净化区域”。

成了!沈惊鸿心中一喜,立刻操控雾化净化之力,如同细雨般渗入这片被暂时隔离的水体之中。乳白色的光雾在水面下无声弥漫,与那灰黑色的邪力颗粒相遇、包裹、消融……

过程比古柏处慢,但效果稳定。被净化的水体逐渐恢复清澈,虽然只是很小一部分,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她维持着“光网”与净化之雾的输出,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一点一点地清洗着这口被污染的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灵力与心神的消耗急剧增加。被净化的水体区域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向四周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