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气泡中正在上演末日场景，另一个气泡中是繁华盛世，两个气泡碰撞后，竟然融合成了一个怪诞的幻境：天空在下火雨，地面却是欢庆的人群，所有人都面带笑容地被火焰吞噬。

血神子追入这个幻境，身形明显滞涩了一下。

“雕虫小技。”它冷哼，周身血光爆发，强行震碎了幻境。

但帝辛已经引着它进入了更深层区域。

这里的记忆气泡更加密集，而且开始主动朝和谐之核汇聚。秩序之力对这些混乱的记忆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它们如同飞蛾扑火般涌来，将帝辛和血神子团团围住。

帝辛看准时机，将和谐之核狠狠砸向一个最大的气泡。

咔嚓！

气泡破碎，内部封存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出——那是一个魔法文明最后的时刻，无数法师在吟唱禁咒，试图对抗归墟的吞噬。禁咒的力量与和谐之核的秩序之力产生共鸣，瞬间引爆了周围的记忆气泡。

轰隆隆！

整个记忆回响区沸腾了。

数以万计的记忆片段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了一个庞大无比的复合幻境。这个幻境中包含了无数世界的片段：有科技文明的星际舰队，有修真门派的护山大阵，有神灵国度的天堂圣歌，有恶魔深渊的硫磺火焰……

所有这些混乱、矛盾、冲突的场景，在和谐之核的秩序之力催化下，竟然暂时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幻境世界。

血神子被困在了这个世界里。

它看到星舰向自己开火，看到飞剑斩来，看到圣光审判，看到魔火焚烧。虽然这些攻击本质上都是记忆的幻象，但在和谐之核的加持下，竟然产生了真实的杀伤力。

小主，

“混蛋！”血神子怒吼，疯狂攻击四周。

但每打碎一个幻象，立刻有十个新的幻象生成。这个世界仿佛无穷无尽，而它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束缚越紧。

幻境外，帝辛脸色苍白地退了出来。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剩余的法力，胸口的道伤又开始发作，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陛下！”镇元子扶住他，“您怎么样？”

“没事……”帝辛咬牙，“封印和谐之核，快！”

镇元子连忙施法，地书光芒笼罩水晶，将其气息重新压制。随着和谐之核的光芒暗淡，记忆回响区逐渐平静下来，那些沸腾的幻境也开始消散。

但血神子暂时出不来了。它被困在记忆的迷宫中，至少需要半个时辰才能找到出路。

“走！”帝辛强撑伤势，“去万界坟场！”

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帝辛伤势加重，需要镇元子搀扶才能前行。龙卫们也损耗严重，连续的战斗和逃亡让他们精疲力竭。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一个时辰后，前方景象骤变。

信息乱流在这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程度。无数光点如同暴雨般倾泻，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世界的碎片记忆。这些记忆碎片相互碰撞、堆积，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山丘”。

不，不是山丘。

随着距离拉近，帝辛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世界的遗骸。

破碎的大陆板块悬浮在虚空中，上面还能看到干涸的海洋、崩塌的山脉、化为废墟的城市。有的遗骸还保持着基本形状，有的则彻底碎成了渣，与其他世界的碎片混合在一起。

更多的，是那些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残骸——有的像被撕碎的画卷，有的像融化后又凝固的蜡烛，有的则是一团纯粹的扭曲，连“形状”这个概念都不再适用。

而在所有遗骸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遗骸被卷入其中，在旋转中进一步破碎、分解，最终化作最基础的信息粒子，汇入归墟本体的信息流。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连光都无法逃逸。

那就是万界坟场。

或者说，是归墟的“消化系统”——被吞噬的世界在这里被彻底分解，回归虚无。

“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一个年轻龙卫声音颤抖。

眼前景象带来的冲击太大了。想象一下，无数个曾经繁荣过的世界，无数个孕育过文明的星球，无数个存在过的生命，最终都化作了这堆残骸，在这个永恒的坟场里慢慢腐烂、消散。

这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绝望感，足以让最坚定的心灵动摇。

“必须去。”帝辛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归墟的核心就在漩涡中心。只有到达那里，我们才能找到关闭归墟的方法。”

他看向手中的和谐之核。水晶表面，星图再次浮现，这次标注的终点正是漩涡的中心。

“可是怎么过去？”龙卫将领看着那些在漩涡周围盘旋的遗骸碎片，“那些碎片在高速旋转，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撕碎。”

镇元子观察片刻：“有规律。你们看，漩涡的旋转不是均匀的，而是有周期性。每旋转三百六十圈，会有一个短暂的‘滞涩期’，旋转速度会减慢大约三成，持续十息时间。”

他指着几块较大的遗骸碎片：“这些碎片在滞涩期会相对稳定。如果我们能抓住时机，踩着这些碎片作为跳板，或许能接近漩涡中心。”

“但只有十息时间。”帝辛计算着，“从外围到中心，至少有百丈距离。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来不及。”

“除非……”镇元子看向地书，“除非用空间折叠之术，强行缩短距离。但这样做会消耗巨大法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会惊动归墟的防御机制。”镇元子神色凝重，“归墟的本能是吞噬一切存在，空间折叠这种‘违反规则’的行为，会立刻引起它的反击。到时候，可能会有比暗影兽更可怕的东西出现。”

帝辛沉默。

前有漩涡天险，后有未知危险，似乎怎么选都是死路。

就在这时，和谐之核突然自主飞起，悬浮在帝辛面前。水晶表面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那是鸿蒙时代的道文。

镇元子辨认道：“它说……‘以秩序为桥，渡虚无之海’。”

“什么意思？”

镇元子思索片刻，眼睛突然一亮：“我明白了！和谐之核代表着绝对秩序，而归墟漩涡代表着绝对混乱。秩序与混乱是互斥的，如果我们用和谐之核的秩序之力构建一条临时通道，漩涡的混乱力量就无法侵蚀它！”

“就像在洪水中建一座桥？”帝辛问。

“对！虽然桥最终会被洪水冲垮，但只要我们能在那之前通过就行！”镇元子兴奋道，“而且这样做不会违反归墟的规则，因为秩序与混乱的对抗是归墟的本源机制之一，它不会因此触发额外防御。”

小主，

帝辛看向和谐之核：“能做到吗？”

水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那就试试。”帝辛下定决心，“龙卫听令，结防御阵型，保护镇元子前辈施法。朕来催动和谐之核。”

“陛下，您的伤势……”

“顾不了那么多了。”

帝辛盘膝坐下，将和谐之核置于掌心。胸中的人道火种熊熊燃烧，金色的火焰顺着手臂涌入水晶。

嗡——

和谐之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如同实质般凝结，化作无数细密的银色丝线。丝线交织、缠绕，在虚空中编织出一道道复杂的几何图案。

这些图案正是晨曦世界的规则符文。

随着符文越来越多，一截银色的桥梁开始从帝辛脚下延伸出去，朝着漩涡方向生长。桥梁所过之处，混乱的信息流自动退避，那些旋转的遗骸碎片也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