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与庚辛带回的消息,如同在刚刚燃起一丝微光的洞穴内,投下了一块万载玄冰。奉天殿的幻影并非虚妄,而是真实的空间裂隙,其旁竟有身着大明甲胄、形同傀儡的“活尸”守卫!这诡谲的景象远超众人的理解范畴,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比之外面那些噬能暗影,更添了几分源自认知颠覆的寒意。故土非但未能成为期盼中的归宿,反而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的阴影。
洞穴内,短暂的振奋被更深的凝重取代。人们蜷缩在心火壁垒散发的微弱蓝光下,眼神交流间充满了不安与猜疑。神州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拼尽一切送他们出来,难道是为了让他们面对一个比冰封绝域更加诡异的结局?
秦破虏独眼之中厉色闪烁,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诡异,越不能自乱阵脚。他吩咐戊辰庚辛详细描述所见的一切细节,尤其是那些“活尸”甲胄的制式、形态,以及那空间裂隙的稳定程度。
“……甲胄是京营的制式,但破损严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类似冰晶又似锈迹的灰白物质……”戊辰努力回忆着,眉头紧锁,“它们的动作……很奇怪,不像是活人,也不完全像蚀灵那种纯粹的冰冷,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后面提着线……”
“……裂隙很不稳定,像水中的倒影一样晃动,奉天殿的景象时清晰时模糊……”庚辛补充道,“我们被其中一个‘看’到时,它咧嘴笑……那笑容,空洞得让人发毛,仿佛……仿佛知道我们会去一样。”
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但贸然探查那明显是陷阱的裂隙,更是愚蠢。秦破虏的目光,再次落回了洞穴深处,那金属壁面的古老刻痕,以及怀中那包裹着陛下残烬、依旧散发着微弱温热的布帛上。
一切的异常,似乎都围绕着“陛下”与这片“残骸世界”展开。或许,答案并不在远处那诡异的裂隙,而就在他们脚下,在这沉寂了万古的遗刻之中。
“所有人,轮流值守心火壁垒,确保光膜不散!其余人,好生休息,积蓄体力!”秦破虏沉声下令,随即盘膝坐在了那面刻痕累累的金属壁前,“戊辰,庚辛,你们随我一起,再看看这些刻痕。”
他需要从这古老的遗留中,找到线索,哪怕只是一丝!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淌。洞穴内,疲惫不堪的人们相继陷入不安的浅眠,唯有壁垒处轮流灌注心火的老卒,以及面对刻痕苦思冥想的秦破虏三人,还保持着清醒。
秦破虏将怀中那包裹残烬的布帛取出,置于刻痕之前。那微弱的温热似乎与刻痕之间存在着某种无形的吸引力,靠近时,布帛内的残烬竟微微闪烁了一下,而那壁面上的刻痕,也似乎比之前……清晰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不是视觉上的清晰,而是某种……意念上的共鸣加强了?
秦破虏心中一动,尝试着将自身那融合了武道意志与守护信念的心火,缓缓探向壁面,并非灌注,而是如同触须般,轻轻“触摸”那些扭曲的刻痕。
起初,毫无反应。刻痕冰冷而死寂,如同墓志铭。
但他没有放弃,回想起之前构筑壁垒时,心火与特定金属的共鸣。他调整着心火的频率,不再是刚猛灼热,而是变得内敛、沉凝,带着一种探寻与沟通的意念。
一遍,两遍……
就在他心神消耗巨大,几乎要放弃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