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斜倚在椅背上,眉眼间又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慵懒,可眼神却清亮得像山涧的溪水。
“顾言那小子,我观察他好几次了。被欺负成那样都不低头,眼睛里有股倔劲儿,就像野地里的杂草,越是践踏,越是拼命往地里扎根。”
孟姣怔怔地望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爸爸,此刻像是换了个人。
“爸年轻时也装过纨绔。”
他自嘲地笑笑:“可装得再像,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你记住,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顾言那孩子现在隐忍,是因为他还没长出獠牙。等哪天他长大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顾家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
“要么成了狼,要么……就成了比狼更厉害的存在。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别让这棵苗子,在长出筋骨前就被折断了。”
孟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总被奶奶骂没正形的爸爸,内里藏着的,是这般通透的心思。
顾言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但孟姣只是想着,如果能让他少一点困苦。
至少,在他成长起来前,日子能好过些,就好了。
经过这次的事情,顾老四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对孟姣防备的很。
顾言被他送到了一个亲戚家待几天,目的就是不想让孟姣再来顾家。
孟姣知道是因为自己贸然行动,才造成这样的后果。
也不知道顾言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天半夜,孟姣睡得迷迷糊糊的起来上厕所,刚出门,就见外面飘来一个人影。
月光朦朦胧胧的,树影在地上晃得像张牙舞爪的鬼怪。
孟姣刚出屋门,一阵凉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晃晃悠悠地从院墙角落飘了出来,还发出低低的,呜咽似的怪声。
孟姣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尖叫出声。
但那鬼影走路的样子有点别扭,一脚深一脚浅,而且破旧白衣下面露出的裤脚和鞋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尤其是那双磨得快没底的布鞋,白天还在顾老四脚上见过。
恐惧退去,一股怒气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