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卫生所里没什么病人,张永贵去公社卫生院开会了,只剩王高远和正在整理药材的孟姣。
王高远脸上堆起惯有的温和笑容,凑了过去:“姣姣妹子,忙呢?”
“高远哥。”
孟姣抬头笑了笑,手上没停:“我把这些柴胡归置一下。”
“哎呀,这些活儿让我来就行。”
王高远故作体贴。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天天泡在这药堆里,多累啊!手上都沾满药味了,回头都不好闻了。”
孟姣手上动作一顿,觉得他这话有点怪。
她可不是什么十三四的小姑娘,王高远话里有话,她能听出来,但还是客气道:“没事,高远哥,我不怕累,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是一时的啊。”
王高远叹口气,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姣姣,听哥一句劝,你年纪还小,正是上学读书的好时候。”
“咱们村多少娃子想读书都没机会,你有这个条件,就该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将来考出去,那才是正道!”
“当个赤脚医生学徒,风吹日晒,又脏又累,能有什么大出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秘密。
“再说了,学医这行当,水深着呢!光是认全这些草药,没个三五年功夫都不成,更别说开方治病了,那责任多大?治好了是应该,治不好,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你一个女娃娃,何苦来受这个罪?”
孟姣听着,心里明镜似的。
王高远这话,表面上是为她好,劝学上进,字里行间却都在暗示学医的艰辛、卑微和风险,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抬起头,看着王高远那张看似诚恳的脸。
“谢谢高远哥为我着想。不过,我觉得读书和学医不冲突,我能安排好。张伯伯也说了,不耽误我上学。至于累和责任……”
“我不怕。能帮上乡亲们的忙,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孟姣算是看出来了,王高远这是怕她抢了他的饭碗啊。
王高远被她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他没想到这丫头片子主意这么正。
“呵呵,你有这想法是好的……”
王高远干笑两声,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不过啊,学医光有兴趣不行,还得看天分和胆量。就比如针灸吧,那银针扎进肉里,深浅分寸极难掌握,一个不好……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