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还会再用他吗?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毫无征兆地直接来到了暗卫衙署。
“沈大人,陛下口谕,宣您即刻入宫见驾。”
来了。
沈默心中微动,整理了一下官袍,神色平静地跟着内侍离开了衙署。
没有去暖香阁,也没有去偏殿,内侍引着沈默,径直来到了皇宫深处,一座名为“观星台”的高耸建筑之下。此台是皇帝近年耗费巨资修建,用以观测天象,沟通神明。
“陛下就在台上,请沈大人自行上去。”内侍在台下止步,垂首说道。
沈默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仿佛直通天际的汉白玉石阶,眼神没有任何变化。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
石阶漫长而冰冷,仿佛没有尽头。越往上,风越大,吹得他官袍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硫磺和不知名药材的刺鼻气味,那是皇帝炼丹留下的痕迹。
终于,他登上了观星台的顶端。平台开阔,四周设有栏杆,中间摆放着巨大的青铜浑天仪和日晷。一身明黄道袍的楚渊,正负手立于栏杆旁,俯瞰着脚下如同棋盘般的京城。狂风卷起他的衣袂和发丝,让他看起来有种随时会羽化登仙般的飘忽感。
“臣,沈默,参见陛下。”沈默上前行礼。
楚渊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远方,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爱卿……你看这京城,像什么?”
沈默沉默片刻,答道:“在陛下眼中,或许是江山社稷。在臣眼中,只是需要守护的一方水土。”
楚渊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被风吹散,带着一丝虚无:“守护?是啊……需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了。北疆的狼,江南的鼠,朝堂的蠹虫……还有这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默身上。多日不见,皇帝的脸色更加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簇幽火在燃烧。
“瑞王……死了。”楚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是,陛下。”
“他临死前,诅咒你不得好死。”楚渊盯着沈默,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沈默神色不变:“乱臣贼子,无能狂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