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推开门,对沈默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并未进去,而是守在了门外。
沈默迈步而入。房间内光线偏暗,窗户用厚帘遮住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锭研磨开的气味,而非寻常商号的铜臭或货物气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衫、身形瘦削、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正牢牢锁定在沈默身上,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压迫感。
书案上,没有账本,只有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以及一沓空白的宣纸。
“你就是陈默?”灰衫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威严。
“在下正是。”沈默拱手,不卑不亢,“阁下便是此间东家?”
“我姓墨,你可以叫我墨先生。”灰衫男子淡淡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你说,受故友所托,送来一件信物?”
“是。”沈默再次取出那枚“墨”字令牌,这次是光明正大地放在了书案上,“此物,墨先生可认得?”
墨先生的目光落在令牌上,那锐利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并未去拿令牌,只是看着沈默:“认得又如何?不认得又如何?”
沈默心中念头急转,对方的态度暧昧,既未立刻相认,也未直接否认,这是在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加一码,将戏做足。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愤懑,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墨先生既然认得此物,那便是自己人。实不相瞒,陈某此次北上,运送货物是假,借机避难是真!”
“哦?”墨先生挑眉,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兴趣,“避什么难?”
“我在江南,无意中卷入了白瑾先生与官府的纠纷,”沈默刻意提及已死的白瑾,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白先生事发突然,我侥幸逃脱,但已被官府海捕文书通缉。南边是待不下去了,想起白先生曾提及,若遇危急,可持此令牌来京城‘四海货运’寻一位姓墨的先生,或可得一线生机。”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白瑾确实是江南墨痕势力的重要人物,且已死无对证。他将自己伪装成白瑾的残余势力,被官府追捕,前来投靠,合情合理。
墨先生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略微加快。他盯着沈默,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白瑾……”墨先生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他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他终于伸出手,拿起了那枚令牌,在指尖摩挲着,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独特的纹路。
“令牌是真的。”墨先生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眼神依旧锐利,“但人,未必。”
他话音未落,沈默猛地感到一股凌厉的劲风自身后袭来!是那个守在门外的管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潜入,一记手刀直劈沈默后颈!
这一下偷袭,又快又狠,显是练家子,绝非普通商号管事!
沈默仿佛背后长眼,在劲风袭体的瞬间,身形猛地向左侧一滑,同时右臂曲起,手肘如铁,向后狠狠撞去!
“嘭!”
一声闷响。沈默的手肘与那管事的手刀撞在一起。管事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而沈默也是身形微晃,肩头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过身,面沉如水地看着那管事和书案后的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