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真正像个伤者一样,在听竹苑安心住了下来。每日按时服药、用膳,在苑内慢慢散步,大部分时间则在房中调息打坐。
他需要时间彻底恢复伤势,也需要时间来观察,来等待。
他相信,无论是皇帝,还是墨先生,都不会让他“安心”养伤太久。
果然,在住进听竹苑的第二天夜里,沈默正在榻上运功,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猫爪挠过瓦片般的声音。
他心中一动,缓缓收功,并未起身,只是对着黑暗低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
窗户无声无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如同狸猫般钻了进来,落地无声。来人一身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沈指挥使,好耳力。”来人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嘶哑难辨。
“墨先生派你来的?”沈默靠在榻上,语气平静。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沈指挥使如今深受皇恩,入住这听竹苑,想必是已经‘弃暗投明’了?”
话语中带着浓浓的讥讽和试探。
沈默冷笑一声:“弃暗投明?若非为了我兄弟的性命,沈某岂会与尔等虚与委蛇!楚渊不过是想利用我对付你们,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换取喘息之机,寻找解药!”
他语气中充满了被逼迫的愤懑和不甘,演技无可挑剔。
黑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墨先生让我问你,皇帝让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沈默嗤笑,“自然是查你们‘墨痕’!查朝中与你们勾结之人!楚渊生性多疑,如今骁骑营弩箭流出,他已对身边人都起了疑心。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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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不错!”沈默坐直了身体,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蛊惑力,“楚渊让我暗中调查,许我调动部分暗卫旧部。这意味着,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一些机密,也可以……借朝廷之手,清除掉一些不听话的,或者知道得太多的‘自己人’。”
他刻意将“自己人”三个字咬得很重。
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