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沈默拱手,随即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窗外。
吴医正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又低头看看手中的紫檀木盒,长长叹了口气,知道这平静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沈默离开仁寿坊,并未停歇,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直奔西山。他避开官道和可能的搜山路线,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崎岖的山林中穿行。
丑时将至,他来到了那座破败的前朝享殿。殿内依旧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草药混合的气味。苍狼依旧躺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脸色比之前更加青黑,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与死人无异。
沈默心中一紧,上前探查他的脉象,果然毒性更深了。他不敢耽搁,小心地将苍狼背起。苍狼身材魁梧,此刻却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沈默肩头的旧伤被重量牵扯,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身形稳健地再次没入夜色。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和林涛相伴。沈默将速度提到极致,终于在丑时过半,赶到了吴医正位于西山脚下的别业。这是一处被竹林环绕的小院,十分僻静。
吴医正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沈默背着的苍狼,立刻上前帮忙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净室床榻上。
“毒性已入脏腑,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吴医正检查后,面色凝重,“需立刻用药,并行针逼毒!”
“有劳先生。”沈默退到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床榻上的苍狼。
吴医正不再多言,取出金针,手法娴熟地刺入苍狼周身大穴,随即取出一枚赤螺旋丹丸,用温水化开,小心撬开苍狼的牙关,一点点灌了下去。
丹药入腹,苍狼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虫在蠕动。吴医全神贯注,手指捻动金针,引导药力,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默站在阴影里,如同一尊石雕,唯有紧握的双拳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微明。终于,苍狼猛地喷出一口腥臭发黑的血块,脸上的青黑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虽然依旧苍白,但那死寂的气息却消散了,呼吸也变得明显而悠长起来。
吴医正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第一关算是过了。毒性已被压制,导出了部分。后续两次服药,间隔三日,应可逐步清除余毒。但他元气大伤,需长时间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