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如同一头负伤的野兽,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狂奔。小腿的伤口每一次蹬地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胸口血气翻涌,喉头不断涌上腥甜。身后的追捕声浪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够映照出他前方逃窜的影子。
他强忍着眩晕,冲入城北那片废弃的仓库区。这里曾是漕运繁华的见证,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杂草丛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河水特有的腥气。
他撞开一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滚入一座堆满破旧木箱的仓库内部。黑暗中,他剧烈地喘息着,背靠着一个冰冷的货箱,迅速撕下衣摆,胡乱包扎住小腿不断渗血的伤口。
怀中的玉佩依旧冰冷,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皇宫夜盗,惊动圣驾,这已是十恶不赦的死罪!京城再无他立锥之地!
必须立刻离开京城!
他原本的计划是拿到密钥后,利用墨痕的渠道隐藏起来,或者与墨先生周旋。但此刻,他行踪彻底暴露,墨痕是否还愿意接纳他这个烫手山芋?甚至,他们会不会为了撇清关系,直接将他灭口?
不能指望墨痕!
他需要靠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仓库外,脚步声、犬吠声、兵甲碰撞声已然逼近。
“搜!他受伤了,跑不远!”
“这边!有血迹!”
追兵已经循着血迹追踪而至!
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伤势,目光在黑暗中锐利扫视。他必须趁着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冲出去,冲到漕河边!只有水路,才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从藏身处窜出,如同鬼魅般扑向仓库另一侧的破窗!
“在那里!”
“放箭!”
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钉在他身后的木箱上,发出夺夺的闷响。沈默身形如风,在废弃的货箱间 zigzag 穿行,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箭矢,但左肩还是被一支流矢擦过,带起一溜血花。
他闷哼一声,速度不减,撞破残破的窗户,落入仓库后的杂草丛中。
前方不远处,就是波光粼粼的漕河!河面上停泊着一些废弃的破船和小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