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过去,白兰依然没有开口。墨羽翎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缝中透出的光芒变得愈发锋锐。
“前辈如此踌躇……”
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低沉而压抑的沙哑。
“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白兰从墨羽翎压低的声音中听出了他压抑的情绪。这孩子心中的仇恨很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恨,是用三年的时间反复淬炼过的、凝如实质的恨。
可他没有被这份仇恨吞噬。他没有变成一个嗜杀的疯子,没有变成一个冷血的复仇机器。
白兰忍不住看了宋清辞和南宫傲一眼。那一眼中,原本的冷漠与疏离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暖意与感激。
法云宗能把这个孩子教导得如此优秀,能在三年的时间里把他从一个家破人亡的少年培养成如今这副模样——南宫傲居功至伟。
不管白兰从前对西厥宗门有多少偏见,至少在这一件事上,她欠法云宗一个天大的人情。
思虑至此,白兰不再犹豫。
“羽儿。”
她忽然对墨羽翎换了个称呼,不再是“墨小友”,而是“羽儿”。这个称呼从她口中说出来,自然而温柔,像是她已经叫了很多年。
她看向墨羽翎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心疼,也带着几分决意。
“你平复一下心情,不要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灵族只是避世,不是要灭世。云遮月是我们放在大陆的耳目,我们要保持对他们的掌控力,就一定会给他们定下严格的规矩。他们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奉命行事,绝不敢做出格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墨羽翎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他知道白兰接下来的话就是答案——他追寻了三年的答案。
“墨家当年那件事,的确是云遮月做的。”
墨羽翎浑身猛地一颤。那颤动从他胸口传出来,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在刹那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右手掌心几乎是本能地涌出一片浓稠的黑暗,一声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响起,他手掌周围的空气被九天玄雷撕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