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堪称“甜蜜的负担”的晚饭,李夏至和李母一起收拾碗筷。李哲则用胳膊肘碰了碰夏凡:“走,出去消消食。”
夏日的晚风终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带着一丝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多了几分凉爽。两人并排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尴尬。夏凡发现自己跟这家人相处,除了尴尬就是不知所措。
“夏凡,谢谢你。”李哲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夏凡以为他还在说盛夏杯的事,便含糊道:“都说了没事了,举手之劳。”
“我说的不是那个。”李哲摇了摇头,他领着夏凡走到一处空着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在饭桌上时低沉了许多。
“两年前,我本来已经通过了省青年队的最后一轮选拔。”他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吗,那是我从小的梦想。那感觉……就像你已经站在了那扇门前,只要再推一下,就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夏凡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心里藏着一片很深的海。
“决赛前一天,我和夏至在外面练球。一个球,滚到了马路上。”李哲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丫头,从小就疯,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倒在地上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右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粉碎性骨折。医生说,恢复得再好,也回不到以前的强度了。职业赛场,这辈子是没戏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怪她。”李哲的声音很轻,“她是我妹妹,保护她是我的本能。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真正让我难受的,不是我的腿,也不是那个未曾实现的梦想。”他看着前方,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是她。这两年,她活得太累了。”
“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觉得是她毁了我的人生。所以她开始模仿我,学我打球,把头发染成奇怪的颜色,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以为只要她变得足够强,强到能替我完成梦想,就能赎罪。”
李哲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夏凡:“她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那份愧疚,像座山一样压了她两年。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但谁也帮不了她,因为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她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