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〇年十月二十五日,朝鲜北部,云山地区。
晨雾弥漫在山林谷地间,尚未散尽。昨夜一场小雨,让本就崎岖的道路更加泥泞难行。美骑兵第一师第八团的一支先遣营,在十几辆坦克和数十辆卡车的伴随下,正沿着蜿蜒的公路,大摇大摆地向北推进。
坦克引擎轰鸣,履带碾过泥浆,溅起老高。卡车上的美国大兵们,有的嚼着口香糖,有的听着收音机里的爵士乐,神情轻松,甚至带着些度假般的惬意。在他们看来,朝鲜人民军早已溃不成军,所谓的“中国志愿军”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许只有少量部队在边境象征性布防。感恩节前回家过圣诞的幻想,依旧萦绕在多数人心中。
营长鲍恩中校坐在吉普车里,看着地图,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加快速度!今天中午前,我们要抵达温井,与右翼的韩军第六师取得联系。天气越来越冷,该死的道路……”他抱怨着,丝毫未察觉,两侧被晨雾和枯黄植被覆盖的山峦,如同沉默的巨兽,早已张开了獠牙。
就在公路前方不到两公里的一处无名高地上,志愿军三十九军一一六师三四七团的指战员们,已经潜伏了整整一夜。他们身上披着伪装用的枯草和树枝,脸上涂着泥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寒风吹过,单薄的棉衣难以完全抵御,许多战士冻得嘴唇发紫,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定,眼神如同猎豹般紧盯着山下公路。
团长张魁印趴在一块岩石后,用缴获的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敌军队列。“乖乖,坦克就有十几辆,汽车看不到头……真他娘的是块肥肉。”他低声对身边的政委说,“告诉各营,沉住气,等敌人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枪响为号!”
“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美军先头坦克已经驶过伏击圈前端,继续向北。长长的车队如同一条臃肿的巨蟒,缓缓钻入志愿军布下的死亡口袋。
张魁印屏住呼吸,看着最后一辆卡车也完全进入了预设的射击区域。他猛地举起驳壳枪,朝着天空——
“砰!”
清脆的枪声,如同惊雷,瞬间撕破了山谷的宁静!
“打!”张魁印的怒吼通过战前拉设的电话线,传遍了各营连指挥所。
刹那间,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密林中、沟壑里,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狂风暴雨般的枪炮声!
“哒哒哒哒……”数十挺轻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居高临下,泼洒向公路上的美军车队。
“轰!轰!轰!”早已标定好射击诸元的迫击炮、无后坐力炮(少量来自苏联早期援助和战场缴获)发出了怒吼,炮弹精准地落在美军坦克和卡车集群中,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