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谁在敲鼓

鲁山的夜,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正对着显微镜下的釉料光谱出神,手机突然炸响,打破了实验室的沉寂。

是周芸,她的声音急促而干涩,背景音里是嘈杂的警笛和呼喝声:“江瓷,出事了!又有人死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驱车赶到现场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我们来到县城边缘一个破旧的家属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血腥气。

死者名叫孙强,一个在当地古玩圈臭名昭着的“二道贩子”。

他死在自己的客厅里,姿势比赵德威更加诡异。

他仰面倒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双手保持着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死死地抓向自己的头顶上方,仿佛在临死前,正拼命抵挡着某种从天而降的、看不见的攻击。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几乎要爆裂出血,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死状和赵德威一模一样。”周芸走过来,脸色铁青,“耳膜破裂,颅骨轻微受损,死因是剧烈的惊厥导致的心脏骤停。”

我戴上手套,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的双手。

“他在死前,手里应该拿着什么东西。”我指着死者指缝里残留的一点点细微的、黑色的粉末。

周芸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死者指缝和掌心的残留物。

“还有这个。”一名技术人员指着墙角的一个碎裂的紫砂茶壶,“他在死前似乎正在喝茶,但壶里的茶水洒了一地,说明他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受到了惊吓。”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典型的“暴发户”式的家,装修俗气,但到处堆满了各种粗制滥造的古玩赝品。

唯独在客厅正中央的博古架上,有一个空着的防弹玻璃展柜。

“那个柜子是空的。”我指了指那里。

“对,”周芸说道,“根据邻居反映,孙强前两天到处吹嘘,说他淘到了一件‘比赵德威那件还牛’的鲁山花瓷宝贝,这两天正准备出手,价格已经谈到了七位数。看来,那个宝贝,就是在他死前被拿走了。”

夺宝杀人?

我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为了夺宝,凶手没必要杀人,更没必要用那种高调的、让人发狂的杀人手法。

这更像是……一场献祭?或者,是一次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