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的指尖在青花瓷片上轻轻摩挲,那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瓷器会说话,只要你愿意听。此刻,这片来自明代宣德年间的青花碎片正在向她诉说着一个危险的秘密。瓷片边缘的裂纹呈现出不自然的锯齿状,像是被人为折断的。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柴窑见,有你父亲的消息。21:00。江瓷盯着这行字,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三年来,她追查父亲的失踪,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供线索。但职业敏感让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景德镇的老柴窑早在两年前就被列为了危房,谁会约在那里见面?
傍晚六点,江瓷提前来到柴窑附近。这座建于民国时期的龙形柴窑依山而建,三十多米长的窑身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夕阳将窑顶的砖瓦染成血色,破损的窑门像一张咧开的嘴。她从背包里取出父亲留下的单筒显微镜,这是当年父亲用来观察釉色变化的工具。
钧瓷看釉,青花看胎。父亲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江瓷戴上橡胶手套,小心地推开吱呀作响的窑门。窑内弥漫着陈年的草木灰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氰化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先天性痛觉缺失症让江瓷对气味异常敏感,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此刻却成了救命的本能。
窑内昏暗的光线中,三座试验用的微型窑炉排列成三角形,中间放着一个打开的锦盒。江瓷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取出随身携带的pH试纸,轻轻抛向空中。试纸在距离锦盒两米处突然变成了蓝色——碱性气体!这是氰化氢遇水蒸气形成的剧毒氢氰酸。
有意思。江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父亲留下的怀表。这只鎏金怀表的背面刻着天工开物四个篆字,表盖内侧藏着一枚指南针。她将怀表平放在掌心,指针疯狂旋转——附近有强磁场干扰。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凶手在利用电磁装置控制窑变过程。
江瓷退到窑门处,从不同角度观察窑内布局。左侧的钧窑试验炉正在升温,窑变釉表面开始出现细如发丝的裂纹。她突然想起父亲笔记中的记载:钧窑蚯蚓走泥纹,实为釉层收缩不均所致,可预测气流走向。
通过显微镜,她看到钧窑表面的裂纹呈放射状分布,最密集处指向东南角的一个通风口。江瓷迅速计算着:以现在的升温速度,再有十分钟釉面就会完全开裂,届时积聚的氰化物会顺着裂纹指示的路径喷涌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时间紧迫。江瓷的目光扫过右侧的展示架,上面陈列着几件未上釉的素坯。她抓起一个梅瓶素坯,用力砸向西北角的配电箱。火花四溅中,电磁装置停止了工作,但钧窑的余温仍在继续。
七点五十三分,窑内温度达到了临界点。江瓷看到钧窑表面的裂纹突然扩大,一缕淡蓝色的气体如毒蛇般窜出,却诡异地沿着她预判的路径飘向通风口——正是她此刻站立位置的反方向。
果然如此。江瓷长舒一口气。父亲教她的读瓷术再次救了她一命。但当她转身准备离开时,锦盒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盒盖自动翻开,露出里面一片青花瓷片,上面用金粉描绘着奇怪的符号——正是父亲失踪前研究的釉里藏金密码!
江瓷的呼吸一滞。这片瓷片的胎质与她手中那块完全吻合,断裂处的茬口能严丝合缝地拼接。但更令她心惊的是,金粉符号组成的图案,赫然是父亲实验室的平面图,其中一个红点标记的位置,正是当年父亲最后一次被人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