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会来,江警官。陈铁笔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铁钩在雨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或者说,江瓷——你父亲给你起这个名字时,就注定了你会走上这条路。
江瓷的呼吸一滞。二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提起她失踪的父亲。你认识我父亲?
陈铁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铁钩指了指身后龙窑黑黝黝的入口。进来吧,雨大了。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龙窑内部比江瓷想象中干燥许多。陈铁笔熟门熟路地点燃了窑壁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江瓷看到窑室中央摆放着一个简陋的祭坛——不是供奉窑神的传统样式,而是一块刻着日文的木质灵位。
1945年8月15日,陈铁笔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完全不像一个七旬老人,日本投降那天,我出生在哈尔滨郊外的一间仓库里。我的母亲是731部队的护士,父亲是九谷烧的技师。
江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钧窑残片。陈铁笔的坦白来得太突然,就像一块高温窑变的瓷器,外表平静,内里却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
你父亲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陈铁笔用铁钩轻轻敲击灵位,九谷烧的釉料配方,被用来隐藏731部队的实验数据。战后,这些数据被刻在瓷器底部,通过文物回流的方式送回日本。
江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陈铁笔的工作室里会有那么多九谷烧瓷器。你是双面间谍?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既为中国文物保护部门工作,又为日本...
为谁工作?陈铁笔突然笑了,笑声在窑室中回荡,我只是个想回家的孤儿。中国给了我身份,日本给了我血缘。至于真相...他举起铁钩,都在这里。
随着一声金属脆响,陈铁笔的铁钩从中间裂开,露出一个微型胶卷。这是1943年到1945年间,九谷烧与731部队的交易记录。你父亲当年就是为了追查这个才...
江瓷猛地掏出那块钧窑残片,在煤油灯下,残片边缘的釉色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那是氧化钴与血液混合后才会出现的色泽。这不是普通的钧窑,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这是用人体骨灰作为原料的瓷器,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