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等他说完。
左手手术刀猛地插入脚下地面,切断最后一根暴露的脐带分支。黑绿色液体喷涌而出,空气中弥漫开腐烂的甜味。我右手高举扳指,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痕。
“你说我是尸体?”我盯着他,“那你告诉我,谁给你权限动我娘的子宫?”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虚拟子宫剧烈震颤。赵无涯脚下一滑,半个身子跌回囊腔。他怒吼着要爬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闭眼,最后一次默念那三个字。
然后睁眼,抬手。
六管格林机枪从虚空中浮现,枪管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我没有对准赵无涯,也没有扫射亡灵。我瞄准的是地板——电椅正下方那块埋着灵能节点的区域。
第一轮火力倾泻而出。
混凝土炸裂,钢筋扭曲,地下传来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那是脐带主干断裂的声音。第二轮扫射覆盖整个病床范围,模拟子宫被撕成碎片,赵无涯的下半身当场崩解,上半身被气浪掀飞,撞进墙壁,发出一声机械扭曲的冷笑后,彻底静止。
二十个亡灵开始消散。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不再是空洞的死意,而是某种……释然。最后一个穿白大褂的版本,在彻底化为灰雾前,对我点了点头。
我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扳指还在发烫,但蓝纹已经褪去。血从右手掌心不断流出,滴在破碎的地面上。右眼伤疤火辣辣地疼,视野一半模糊,一半清晰。我能感觉到意识正在上浮,像是从深海被拉回水面。
产房的灯还在亮着,但亮度减弱了。监护仪的“滴”声越来越慢,最后停在一声长鸣上。电椅上的“婴儿”不见了,襁褓留在原地,粉色布料上沾着血迹。
我撑着手术刀站起来。
赵无涯没死。那种人不会轻易死。但他暂时退场了,被切断了连接。我赢了这一轮。
我低头看着扳指。血已经干了,但在黑玉表面,还能隐约看见那三笔字迹的余痕。它们不会消失。她写的,就永远在。
我抬手抹掉脸上的血和雨水混合物,转身走向房间尽头。
门开着。外面不是街道,也不是废墟,而是一片幽暗的林地。树根盘结,泥土潮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铁锈味。那里有东西在等我,某种承载记忆的载体,藏在树洞或地缝里。
我迈步走出产房。
身后,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