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基地剧烈震动,穹顶钢筋混凝土层被直接掀开,碎片如雨落下。强光冲破夜空,不是爆炸,是高能照明弹射击,瞬间将方圆数公里照得如同白昼。
光打在地面裂缝上。
折射向下,显露出地下三百米深处的巨大空洞。
我走到边缘,低头。
那里有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营养舱阵列。他们静静地闭着眼,仿佛沉睡在无尽的噩梦中。那一条条脐带连接着黑色的管线,如同束缚他们的枷锁。胸口统一嵌着的半块黑玉扳指碎片,散发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有些脸上,未愈合的缝合线从太阳穴蜿蜒至耳后,像是被无情的手反复打开又封存,每一道痕迹都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痛苦与秘密。
地质震动开始加剧。
顶部岩层出现裂痕,尘土簌簌落下,遮蔽视线。照明弹的光芒逐渐衰减,地下结构重新沉入黑暗。最后一瞬,我看见最深处有一条笔直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道金属门,门框刻着编号:B-7。
广播响了。
“目标已曝光,路径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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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来自控制台,不是周青棠。是一个合成女声,播报完就断了信号。屏幕熄灭,只剩下一排故障代码在闪烁。
我站在原地,没动。
雨水顺着右眼下方的伤疤往下流,带来一阵细微刺痛。战术背心紧贴皮肤,染血的部分颜色更深了。我右手持枪垂落,左手贴紧胸口,隔着布料能摸到那本病历的轮廓。
他们不是在记录我。
是在复制我。
成百上千具克隆体,安静地泡在营养液里,等待某个时刻被唤醒。谁下的命令?谁提供的基因样本?谁把我的脸放进这些舱体?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道刻着B-7编号的金属门,通向的地方,一定有答案。
周青棠撑着地面坐起来,脖子上的淤青发紫,双手还在摩擦绳索留下的痕迹。她抬头望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看她。
目光仍盯着脚下裂缝。
风从地下涌上来,带着腐液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基地残骸在身后燃烧,火光映在发射架断裂的支架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我往前走了两步,踩在边缘一块松动的钢板上,脚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下面不止一层。
还有更深的空间。
我抬起右脚,靴底沾着碎石和干涸的血泥。一步踏下,钢板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边缘翘起,露出下方垂直的维修井口。井壁布满梯迹,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我没有回头。
也没有说话。
只是把枪收回腰间,伸手摸了摸战术背心第二层口袋。病历还在。扳指依旧冰凉。
我单膝跪地,检查井口边缘的承重结构。锈蚀严重,但主梁未断。跳下去有七成概率不死。
那就够了。
我抓住梯级最上一节,用力扯了扯。金属发出呻吟,但没断。我一条腿跨过去,正准备下降,背后传来声音。
“陈厌。”
是周青棠。
我没应。
“你要下去,就会成为他们想要的样子。”
我停顿一秒。
然后松开手,整个人跳进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