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凝着,一滴一滴悬在半空,像被钉住的钉子。可风动了。风是从西边来的,带着热气和铁锈味。那是气象台的方向。
她动手了。
灵能共振,开始了。
时间不对了。
我感觉到的不是现在。我站在站台,可视野里叠着另一个画面——我正走在一条长廊里,两边是铁门,门上有编号。七号,十三号,二十一号。我在找什么。我在等人。
然后我看见自己推开一扇门。
里面是个孩子,七岁,跪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背后。他抬头看我,眼睛很亮,像是还活着。我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他头。
“别怕。”我说,“你是归者,不是孩子。”
我认得,那是我父亲的声音。但此刻,说出这话的,却是我。
我猛地闭眼。
再睁,站台回来了。雨滴还在空中,风还在刮,广播里的笑声没停。
可我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但不是我的。
是他们塞进来的。
我低头看手,铜色已经爬到肩膀。心跳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也停了。我不是在活,是在维持形态。只要意识不散,身体还能撑一会儿。
我试着动嘴,终于挤出一句话:“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那我的罪,是不是也是你们安排的?”
话出口,四周突然安静。
广播停了,风停了,连金手指的低语都断了一瞬。
然后,苏湄的声音又来了,更近,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你终于问对问题了。”
我没理她。
我盯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按在胸口的扳指上。它还在跳,但不像心跳,像在回应什么。我闭眼,不去看那些重播的画面,不去听那些婴儿的“父归”,只问自己一个问题——
我还记得第一次开枪吗?
记得。殡仪馆后巷,变异体扑向值班员,我抄起枪,一枪打爆它头。那人活着,我活了下来。我没后悔。
小主,
第二次呢?记得。地下车库,队友被感染,他求我给他个痛快。我给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我都记得。
可这些记忆,是从哪来的?
我突然意识到——我所有的“记得”,都是从杀人开始的。七岁前的事,一片空白。母亲的脸,模糊得像隔着雾。父亲?我只见过照片。
我是不是……本来就没有过去?
扳指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回应我,是感应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