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必要经历死亡。”他回答,“进化不需要代价。”
我笑了下。
笑得很短,嘴角刚扯开就收回去了。这种话我也听多了。谁都说自己在进化,谁都说牺牲是必要的。可真正站在这里的,从来都是扛着伤疤往前走的人。
我不是进化者。
我是活下来的怪物。
我站直身体,右手垂在身侧,扳指贴着大腿外侧。我能感觉到它的震动,不是警告,是共鸣。它在感应这个人,就像感应水泥墙里的亡魂,感应医院地底那台永不停转的机器。
“你在找‘静默之心’。”执行者忽然说,“你想关掉它。”
我没否认。
“你知道后果吗?”他问,“一旦停止,灰潮将彻底失控,城市会在七小时内被灵雾吞没。”
“那又怎样。”我开口,“现在这样,就不是失控?”
他没说话。
太平间陷入短暂的静默。只有尸体手指还在颤,绿光一闪一灭,映在他身上的蓝光微微波动。
然后他抬起手。
不是攻击,是展示。掌心朝上,一团微弱的光浮起来,像是压缩过的记忆片段。我看不清内容,但能感觉到——那里面没有情感,没有执念,只有纯粹的信息流。
“我可以让你看到真相。”他说,“完整的,未经篡改的。”
我盯着那团光。
耳边突然响起一段低语,不是来自尸体,也不是来自梦境。是刚才那些涌入我神经的情感残片,在提醒我——这人身上,没有挣扎,没有恐惧,没有临终前的最后一口气。
他不是人了。
他是系统的一部分。
我收回视线,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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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看。”我说,“我只想知道,你是来杀我的,还是来告诉我,你们到底怕什么?”
他手掌一收,那团光消失了。
蓝光骤然增强,太平间的灯管一根接一根炸裂,碎片落在地上,没人去管。尸体晃得更厉害了,有些已经开始旋转,面部肌肉扭曲成诡异的笑容。
“我来清理障碍。”他说,“而你,是最后一个。”
我点头。
知道了。
不是谈判,不是试探,是宣判。
我慢慢抬起右手,扳指对准他。背后的亡灵之手全部绷紧,像是随时准备撕开我的皮肉冲出去。我能感觉到它们的渴望——它们等这一刻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