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就是真的。”
“不,”我摇头,“痛只是程序的一部分。你们想让我相信我是孩子,需要父亲,需要归属。可我不是。”
我抬起手,抹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
“我三年来听过的亡灵,每一个都比我更清楚自己是谁。你们用记忆骗我,但记忆可以伪造。”
他说:“可你心里还是希望我是真的。”
我没有否认。
我希望过。
小时候在殡仪馆值夜班,听见尸体说话的时候,我总想着要是父亲在就好了。他懂这些,他是研究这个的。后来我知道他死了,死在我七岁那年。再后来我发现,有人用他的名字活着,用他的脸说话,用他的语气操控我。
我不再信了。
王座下方传来一个声音。
女人的声音,很轻,但听得清楚。
“选择你的真实。”
是母亲。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不会在这里。她的遗书被赵无涯烧了,她的骨灰埋在北山公墓第三区,我没去看过。但我记得她最后一次见我时说的话:“别相信任何叫你‘望川’的人。”
我闭上眼。
启动金手指。
这一次,我不读亡灵。
我读自己。
记忆倒流。七岁,手术台,灯光刺眼。我躺在那里,胸口被切开,有人把一块黑色石头塞进我的心脏位置。周围全是穿防护服的人,赵无涯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记录本。他说:“第十三次移植,活体反应稳定。”
画面跳转。母亲坐在病床上,手抖得厉害,她在纸上写字,写完后塞进枕头下面。我后来找到那张纸,上面只有三个字:别回头。
再跳转。灰潮第一夜,我在殡仪馆醒来,满街都是尸体。我听见他们在说话,一个接一个,声音越来越多。我跪在地上,耳朵流血,脑子快要炸开。然后有个声音说:“归者,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归者”。
小主,
也是第一次,有人叫我陈望川。
我睁开眼。
眼前的两个人还在。
“如果你是我爸,”我说,“就该知道我最恨什么。”
左边那人微笑:“当然是软弱。”
我笑了。
“错。”
我抬手,把滴血的匕首指向他的眉心。
“我最恨别人替我做决定。”
话落,匕首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