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们回家吧。”
我没动。
家在哪里?焚化炉后面的地下室?母亲死掉的实验室?还是父亲把我放进培养舱的那个夜晚?
我不记得什么是家。
但我还是伸手了。
手指碰到他手腕的瞬间,左臂猛地一震,皮肤裂开,渗出暗金色的液体。那种感觉不像血,更像熔化的金属。我咬住牙,把他从车里拽了出来。
他站到地上,个头只到我腰间。雨水打在他身上,却没有湿透衣服。他仰头看着我,眼睛漆黑一片,和所有亡灵一样。
平台开始塌陷。
地面裂开,裂缝中升起锈蚀的栏杆、破碎的站牌、滴水的顶棚。一块块拼接起来,组成一座荒废的地铁站口。阶梯向下延伸,通向黑暗。墙壁斑驳,上面刻着很多名字,有些已经被磨平,有些还能看清。
我松开孩子的手,转身举起格林机枪,对着空气扫了三发。
子弹划过虚空,留下三条暗红色的轨迹。空气中传来一阵震动,像是什么东西被击穿了。站口的结构稳住了,不再晃动。
全城的亡灵都停下了。
他们不再游荡,不再低语,全都面向这个方向站着。街角的、屋顶的、电线上的,全部抬起头,望着新生的地铁站口。没有人唱歌,也没有人动。整个城市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隧道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孩童。
他还站在原地,双手垂在两侧,脸上依旧带着笑。我没再看他,转过身,走向台阶。
第一步踩下去时,砖墙是湿的,指尖触到的地方有细微的颗粒感。第二步,空气变得厚重,呼吸有点困难。我停下,左手扶住墙面,右手握紧枪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