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还有电。
我把它放在地上,背靠墙坐下,用战术背心的布料裹住手,慢慢转动旋钮。波段指针划过数字,杂音不断。当调到“33”的时候,机器突然发出一声嘶鸣。
我屏住呼吸。
电流声持续了几秒,接着,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厌厌,你该回来了。”
是我的父亲。
声音低沉,疲惫,但确实是他的语气。我手指一顿,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模仿,也不是记忆回放。亡灵不会用这种语调说话,他们只会重复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或者执念最深的那一句。而这句话,是他活着时才会对我说的。
我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头脑瞬间清醒。我不能信这个声音,哪怕它再真实。我再次调频,试图让信号稳定。电流声变小,那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短。
“望川,你必须……”
话没说完,尖啸突然炸响,像是无数金属片在耳边摩擦。我猛地甩开耳机,耳朵里已经渗出血丝。收音机外壳也在震动,我低头看它,发现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红色痕迹,一条条蔓延开来,形成复杂的纹路。
和黑玉扳指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那些纹路还在微微跳动,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我盯着它,手指慢慢移向右眼伤疤。这不是巧合。有人知道我是谁,也知道“归者”意味着什么。他们在用我能识别的方式传递信息,通过亡灵低语,通过零件震动,现在又通过这台收音机。
目标是我。
小主,
我伸手掏出手机,拨通唐墨的号码。
铃声响了三下,接通了。
听筒里先是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他在爬管道。接着是急促的喘息,然后他喊了出来:“陈厌!快跑!全市收音机都在播死亡倒计时!不是录音……是实时播报!!”
他的声音撕裂般响起,带着恐惧。
“我刚接入地下广播网,所有还能响的设备都在输出同一个频率,33频道!有些人在听,听了之后就开始自残……有个女人抱着收音机啃自己的手……陈厌,这不是信号故障,是活人正在被引导自杀!!”
电话突然中断。
我挂掉手机,抬头看向外面。风停了,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远处一栋居民楼的窗口,一台老旧收音机浮在半空,喇叭朝外,不断发出滴答声。另一条街上,广场雕塑的耳朵里插着耳机,也在播放同样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