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手慢慢移向腰间。
格林机枪还在背上,保险已打开。我没取下来,也没准备开火。打坏主机容易,但我不想让它断电。如果这是陷阱,我就得看着它怎么张口。
画面又跳了一下。
父亲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怀表。他看了一眼时间,眉头皱起来。然后他走向窗边,伸手拉开窗帘。外面确实是晴天,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个影子。
可我知道那天没有阳光。
那天整个城市泡在雨里。通讯中断,电力不稳。我们家住在三楼,窗户整天都是灰的。风扇根本转不动,因为潮湿太重。
这画面是假的。
但它知道我以为是真的。
黏液突然加速,右侧那股猛地往前窜了一截,几乎碰到我另一只脚。我立刻抬脚,踩在它前端,用力往下压。它没有反弹,也没有断裂,而是像被按住的虫子,轻轻扭了一下,继续向前蠕动。
我松开脚。
它停了半秒,然后分成两条细流,分别沿着鞋底两侧继续前进。
我回头看了眼主机背面。
散热口有微弱蓝光闪烁,频率和黏液移动一致。这台机器还在接收信号。不是本地存储播放,是远程传输。有人在实时推送内容。
唐墨说过这类系统会被植入中继模块,用来同步外部数据。但我没在他话里听出这种设备的具体特征。现在看来,它不需要摄像头,也不需要麦克风。它只要一个接口,就能把伪造的记忆塞进来。
屏幕里的女人忽然转身。
她走向门口,脚步很轻。男人没动,依旧看着窗外。孩子坐在桌边,玩着手里的扳指。画面一切正常,但我知道不对劲。
她出门时没关门。
门开着一条缝,外面是走廊。灯光昏黄,墙壁刷着绿色油漆。那是老家属院的样式。我家当年就住那种楼。
小主,
可她不应该出现在那里。
母亲死于灰潮首夜。那天她不在家。我在殡仪馆见过她的尸体报告。编号047,死因窒息,面部完整。我亲手盖的尸布。
但她现在走出了房间。
而且走得特别稳,没有任何迟疑,就像每天都要走这一趟。
我左手握紧扳指。
它还是温的,没有变化。耳中也没有低语。身体没有出现返祖征兆。说明这一切不是亡灵记忆入侵,也不是灵体投影。
是人为制造的假象。
但做得太真了。真到让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