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问她膝盖还疼不疼，想让她把腿伸出来给他看看膏药，想听她说一句“我很辛苦”。

但他不能。

他只能压住情绪，淡淡地说：“我相信你能撑住，但我更希望你不用撑。”

这句话说完，沈照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她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还在努力笑：“你说什么呢，我哪有撑啊？我真的挺好的。”

她反过来安慰他：“你在那边也要按时吃饭，别总熬夜写歌。我看了你的步数，昨天才三千多，是不是一直坐着？”

江俞白没想到她记得这个。

他顿了顿，说：“今天录了一整天，明天还要上课。”

“哦——”沈照拖长音，装作不在意，“那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两人谁也没说话。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

江俞白盯着她红红的眼尾，忽然说：“把头发吹干再睡。”

“嗯！马上吹！”她用力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别总吃盒饭，胃会坏。”

“记住了！”

“贴膏药前要擦干皮肤，不然容易过敏。”

“哎呀我知道啦！”

“晚上睡觉把空调调高两度。”

“行行行，江老师说得都对。”

她一边说一边笑，眼泪却悄悄掉下来一滴，落在被子上，洇出一个小点。

她飞快抹掉，仰起脸：“你要不要看看我新买的护手霜？香橙味的，特别好闻！”

她说着就要翻包找。

江俞白忽然说：“算了。”

她停下动作。

“早点睡。”他说。

然后手指一划，视频断了。

屏幕黑下去那一刻，沈照抱着手机缩进被子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哭出声。

枕头湿了一片。

她把脸埋进去，紧紧抓着被角，肩膀微微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慢慢抬起头，擦掉眼泪，打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是江俞白在录音室睡着的样子，手边都是写满字的纸。

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输入框，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