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变故,总算临近尾声。现场的氛围,也从紧绷与爆发,缓缓沉淀回一片带着残破余韵的静谧。唯有那被高悬冷月照得一片惨白的战场废墟,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泥土翻卷,草木成齑,空间残留着无法弥合的细微裂痕,满地狼藉仿佛披上了一层哀戚的霜华。
白一自从那具以灵蕴凝聚的躯体被【一线光阴】无声斩断后,便再未显露踪迹,可能已悄然回归了神农架,无言群山深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属于草木的清冷余香。
含枢纽单手揽着陷入深沉睡眠的孟秋,动作轻柔而稳固,让她不致触及下方冰冷污浊的地面。秋元与江夕对视一眼,带着身后仍处于巨大信息冲击中、显得有些懵逼的玉晓晓和王纯,谨慎地靠拢过来。
脚下的地面仍有些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土腥与淡淡焦糊的气息。
秋元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望向含枢纽怀中那安详的睡颜,问出了自对峙开始便萦绕心头的最关键问题: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原来的孟秋……去哪了?”
含枢纽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施法后的些许疲惫,却依然清晰月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没有明说。在我施展封印,深入其意识时……也并未探查到第二个独立、完整的意识体存在。”
她抬眼看向秋元,目光复杂:“或许,与你最初的猜测并不完全一致。她自始至终,都可能只是‘一个人’——一个被庞大未来记忆冲击、导致认知与人格发生剧烈重组与异变的‘孟秋’。也可能……两个本就源于同根的意识,在记忆融合的剧烈震荡中,已经不可逆转地糅合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但是,” 含枢纽话锋微转,语气变得凝重,“疑点确实太多。比如之前,她曾主动对我开放心神,让我探查其所有记忆。那时,我未曾发现任何被‘篡改’、‘覆盖’或‘外来意志主导’的明显痕迹。可今晚她的一切行为、尤其是那份坚决到不惜自毁的隐瞒……又清晰地表明了,有某种‘目的’或‘指令’存在于她的意识深处,驱使她行动。”
含枢纽顿了顿,仿佛在梳理这其中的矛盾:“一个人,不可能去执行一件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去做的事情。除非……那目的本身,已经以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方式,成为了她‘自我’的一部分,或者被更高明的力量所遮蔽。”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孟秋沉睡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无奈:
“但归根结底,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此刻的意识,已经被【今夜无事发生】彻底封印,陷入了理论上无止境的沉眠。何时能醒来,以何种姿态醒来……已非我个人能够决定。这需要后续最高会议的评估与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