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个萦绕着浪漫与悲壮色彩的猜想,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曾让许多深陷绝境却仍不甘俯首的强者与科学家为之心动,并押上了堪称孤注一掷的海量资源进行尝试。然而,冰冷的现实很快便撕碎了所有幻想。
妄图挑战,哪怕只是试图在铁律般的因果之网上寻得一丝缝隙,所需付出的代价远超最初最大胆的理论推演。接连发生的惨痛失败,不仅耗尽了许多珍贵资源,更可悲的是,连一丝可供分析的有效数据都未能带回,结果全然是血本无归的虚无。
这彻底浇灭了绝大多数人心头那簇摇曳的希望火苗。“闭合类时曲线”计划,迅速沦为高层档案数据库中一个被加密封存、象征着极端疯狂与彻底徒劳的禁忌名词,只在极少数学者的唏嘘中被偶尔提及。
然而有时候科学家,总是偏执的。阿尔布雷希特教授在,一无官方支持、二无协助见证的情况下,独自启动了终极验证。代价是她自身——一位七阶觉醒者能拥有的全部。
当惊觉异常的安全人员强行破入实验室时,现场只余下复杂仪器过载烧毁的刺鼻焦糊味,以及悬浮在半空、微微波动着的【墨丘利的水银镜】。镜面本身光滑依旧,但在其古老金属边框的背面内侧,多出了一行新鲜刻痕。
「阿尔布雷希特至此一游?理论无误,蠢货们。」
魔器本身具有“不可破坏”的特性,这行字出现的唯一解释,令人毛骨悚然——这是在【墨丘利的水银镜】尚未成为“魔器”之前,便已存在的刻痕。
她成功了。至少部分成功了。她的意识,确凿无疑地逆流时间,回到了“过去”的某个节点,并留下了这行只有“未来”才会知晓的讯息。
然而,她也失败了,失败在只能影响这些微不足道的过去。
可是,即便有了这用生命换来的、染血的证据,面对那依旧低得令人发指的成功率和每一次尝试都意味着至少一位顶级强者陨落的惨痛代价,最终,残存的人类高层也鲜少再有人愿意支持或亲身尝试。毕竟,一位德高望重的七阶巅峰学者都把命填进去了,也未能激起多大的浪花,改变任何现状。
不知道那位教授在意识最终消散于时空乱流时,得知这个结果后,会作何感想。是悲叹,是释然,还是对自己毕生追求的最终嘲讽?
而孟秋此刻的状况,虽然充满了无数意外、巧合与不可复制的偶然性,但某种意义上……她成功了。或者说,某种超越当前人类理解的力量,让这个疯狂的设想,以另一种形式在她身上“实现”了。
或许,从她出生起,两个时间线上的“孟秋”灵魂就已经以某种量子纠缠般的状态并存、融合。只不过那些属于“未来”的记忆与庞大的信息流,对于幼小脆弱的意识而言是无法承受之重,所以被本能或某种保护机制深深封印在意识的底层,等待着与代表灵魂本质力量的“元神”一同被唤醒。
她或许是“找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另一部分记忆与经历,也或许是“获得”了另一个平行时空或未来线上、与自己同源却走向不同结局的“孟秋”所经历的痛苦与挣扎。
但无论如何——
孟秋,始终是孟秋。
记忆固然是人类认知世界、构建情感与自我认同的重要基石,是串联起“我之所以为我”的项绳。但它,并非是构成“自我”那最坚硬内核的唯一材料,更不是全部。
那些深植于灵魂深处、无需记忆证明的本能,那些经年累月、与环境互动中形成的、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习惯,以及……那些与生命中重要之人之间,在一次又一次共同经历、欢笑、痛苦、扶持中,所建立起无法被任何记忆覆盖或磨灭的、无形的羁绊与共鸣——这些东西,共同塑造了那个站在秋元面前、独一无二的孟秋。
她讲述完毕,抬起眼眸,安静地看向秋元,长长的睫毛在篝火的光影中微微颤动。那眼神清澈而坦然,仿佛在等待他的判断,或者说,他的“宣判”。她交出了自己最深的秘密与混乱,将定义“我是谁”的部分权力,交付到了他的手中。
大多数人,往往会对那些自己无比熟悉、却突然脱离掌控或理解范围的事物感到本能的恐惧与排斥。
比如和咯咯哒深入交流后,得知对方因为保护措施意外破裂而导致的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