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佛道之争

这是天师府传承数百年的有趣规矩——访客需依自身身份择门而入,文官走“德贵”,武官行“道尊”,规矩森严,沿袭至今。

几人自然与“文官”无缘。入门后,是一个典型的江南风格天井,四方天空投下明亮的天光,照亮了天井底部一座被柔和雪白屏障精心守护起来的元代铜钟。

铜钟绿锈斑驳,周身纹饰已被岁月磨蚀得模糊难辨,它不仅是时间的实体见证,更是支撑整个龙虎山的【景星庆云】大阵核心。

即便有屏障隔绝,秋元稍稍靠近,仍能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渊、令人心悸的磅礴压力。

最终,他们被引入一处僻静的小院。庭院不大,却处处可见经营的心思。

地面铺满了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石板,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温润如玉。

石缝间挤满了毛茸茸的青苔,想来雨后便会膨成一缕缕墨绿的丝绒,踩上去软腻无声。

最为生动的是院中一口黄铜水缸,缸腹铸有古朴的回字纹,已生出一层暗绿的铜锈。

缸中养着几尾红鲤,色泽鲜亮如流动的朱砂,在倒映着天光云影的水面下,不急不缓地巡游,为这方小院平添了几分静谧的生机。

人的痕迹轻巧地点缀在一旁:两张榆木矮凳,一圆一方,随意搁置,凳面被岁月磨得油亮;一张石制棋枰,棋盘刻线早已模糊不清,上面散落着几颗浑圆的卵石权充棋子,仿佛一盘被时光凝固、永无终局的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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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张漱玉示意二人在石凳坐下,“如今山中人员繁杂,所有能住人的屋舍皆已挤满,只能在这处小院招待二位,略显简陋,还望海涵。”

她说着,素手执壶,斟了两杯清茶分别置于秋元与孟秋面前。秋元对此浑不在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啧,你这小院不错啊,清静雅致,装修风格挺适合养老的。比我以前待过的那个四面漏风的小破道观强多了。”

这话倒是勾起了张漱玉一丝兴趣,她抬眼看向秋元:“哦?你还出家当过道士?”

提及此事,秋元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生吞了苦瓜,表情扭曲:

“嗐,别提了!我当年好不容易在那破道观里熬走了老道长,顺理成章继任了主持!结果就出门云游了几年,回来一看——”他两手一摊,满脸的悲愤莫可名状。

“你猜怎么着?道观直接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了!这也就罢了,最离谱的是,里面供的居然全换成佛像了!我想进去看看,还得他妈排队买门票!!”

张漱玉听着这段离奇到近乎荒诞的经历,那常年波澜不惊、清冷自持的脸上,表情也变得极为精彩。

她先是愕然,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抽搐,她极力想维持形象,紧抿的嘴唇被她生生抿成了一个小鸭嘴的形状,肩膀开始细微地颤抖。

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侧过头去,用宽大的道袖半掩住脸,整个肩膀抑制不住地剧烈耸动起来,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闷笑声从袖后隐约传来。

过了好几秒,才勉强止住笑意,转回脸时,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

“咳,嗯……佛道之争,古已有之,向来……如此。”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尾音,和眼底尚未散尽的笑意,彻底出卖了她。

“我们回到正题。” 张漱玉收敛心神,目光恢复清明,“你对那片森林更加熟悉,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可有什么计划?”

秋元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提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案:

“还需要什么复杂的计划?你直接带着我们飞过去,找到那棵怪树,把空间能量往里一怼,完事儿收工?”

张漱玉沉重地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看似高效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