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勉强维持住身体最基本的水分平衡,但这样撑不了多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憔悴。
而这只是毁灭前的征兆,眨眼间龙珠,已然汇聚了成足以淹没整个湖心岛的恐怖水量。庞大无比、内部波涛汹涌、透明度却极高的,汪洋水体悬浮于空。折射着血色巨树与天空光晕,美丽,震撼,却象征着令人窒息的死亡。
因为过于清澈,甚至能看见许多之前生活在湖中的、形态各异且身体略呈透明的鱼类,在惊恐地随着水流旋转、挣扎。
下一刻,毁灭的造物便将轰然落下,而在远远看去反而像是一滴轻飘飘的露珠,但也足够砸死蝼蚁了。
秋元距离目标仅剩下最后的几步,成为了生与死之间最短,也最漫长的距离。
江夕贪婪地吸入一口混浊的空气,尘埃与绝望在肺叶间沉淀,为混沌的大脑带来了些许清明。
他的目光穿透悬于头顶的毁灭之球,如钉子般楔入那颗搏动不息的星空核心。理性在颅腔内奔流,构建又推翻无数模型,最终只凝结成一个冰冷的结论。
看来秋元那狗东西,这次是真的黔驴技穷了,不然早该跳出来装逼打脸才对。
那么唯一的变量,仅存的筹码——
就是他自己。
时机正在流逝,像沙漏中最后的金砂。用一人之死,换取千万人挣脱地狱的可能。多么经典的道德算术,多么划算的交易。
可当算式的另一边是自己的存在,答案还会如此理所当然吗?
启动最后的底牌逃离此地,在某个无人角落静静观察这场灾难——这本该是最理性的选择。龙虎山倾覆又如何?他大概率也会相安无事。
如月光照进纷乱的思绪。他想起典籍中那些慷慨赴死的先贤,想起牛前进残缺却坚定的身影,想起谢图南最后那道决绝的刀光。
这些于他而言太过浮夸。说到底,牺牲也不过是自我满足的手段罢了。有人会因奉献而幸福,有人会因拯救而满足,也有人只是无法忍受失败带来的结果而至死方休。
但我从来不是这样的人,我做不到把别人的利益放在自身之上。
上一次直面暴龙,与其说是勇气,不如说是对自身实力的检验与享乐。即便不敌,全身而退的把握始终握在手中。
顺便可以暂时脱离队伍,观察局势情况,并决定是留下继续跟团,还是自己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