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
尸体。
层层叠叠,堆积如小山。最上层相对“新鲜”:鱼类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彩光,鸟类零落的羽毛粘在凝固的血块上,小型哺乳动物的残肢横陈其间,而更令人血液凝固的是——其间混杂着属于人类的肢体,肤色在腐败初期呈现出一种瘆人的青灰与暗紫,尚未完全腐烂,皮肉相连处,偶尔有几只肥白的蛆虫扭动着掉落下来。
中间层则已是一滩难以分辨原貌的糊状物,仅能依靠粘连的皮毛或残存的爪喙勉强推测其生前为何物。浓稠的黄绿色腐液如同恶臭的油脂,从这堆“混合物”中缓缓渗出,滴滴答答地落向下层,浸泡着那些已被泡得发软、颜色深褐的巨大骨骼。
“呕——!”
玉晓晓的胃部猛地一阵剧烈痉挛,酸液直冲喉头。她拼命捂住嘴,指甲深深掐入手心,用疼痛对抗着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呕吐欲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与鼻腔的酸涩感混作一团。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闷响,仓库内侧另一扇连通的门被猛地撞开!
嘶哑、混乱、充满原始饥饿感的兽吼声率先炸开!紧接着,一道道影子从门内狂奔而出,扑向那堆尸山肉海。
一只尾巴齐根断去的赤狐,精准地叼起一块连着筋络的大腿肉,迅速窜到角落,低着头开始急促撕扯。
一头行动略显迟缓、后腿明显瘸拐的黑熊,低吼着用巨大的前掌拍开几只围上来的小型凶兽,霸占了一处“丰饶”的位置,开始埋头大快朵颐,咀嚼骨头的声音咯嘣作响。
一只断了一根主叉犄角的巨鹿,竟用蹄子扒拉着,专挑颜色深红的内脏——心脏、脾脏、肺叶——下口,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液从它咀嚼的口腔两侧不断被挤出、滴落。
几只乌鸦扑棱着落在尸堆边缘,它们对肌肉兴趣缺缺,细长的喙专门挑着骨缝啄食。其中一只脚爪抓着一根人类的断指。而乌鸦的左眼眶还连着一颗因腐败而几乎脱落、仅靠视神经勉强悬挂的眼球。乌鸦歪着头,怎么也啄不准骨髓,它笨拙地将断指转了个面,那颗浑浊的眼球随之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