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闭上眼,气沉丹田。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初真,心要静,气要沉。气沉则身稳,身稳则心定。任他狂风骤雨,你自是山中磐石。”
我感觉自己的双脚,像是长出了无数根须,深深地扎进了脚下的土地里,与整座南屏山连成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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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推的,不是我凌微。
是这座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两个家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周围的看客,从一开始的窃窃私语,到后来的目瞪口呆,现在,整个场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又震撼的一幕。
两个壮汉,推不动一个瘦弱的道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终于,那两个家丁再也撑不住了,双双力竭,往后退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我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我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我看向脸色已经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的林宝珠。
“林大小姐,”我掸了掸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开口,“现在,结果很明显了。”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林宝珠指着我,声音尖利,大声的吼道。
“这不是妖法。”我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道理’。”
“我不管!我不管!这不算!你们一定是串通好了的!”她开始撒泼耍赖,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我看着她,心里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我本想以理服人。
奈何,有些人,是听不懂人话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她能听懂的语言。
“看来,林大小姐是不打算认账了。”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下一秒,我动了。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闪到了林宝珠的面前。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香风拂过。
等她回过神来,我已经回到了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林宝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
她那根一直在炫耀的金步摇,不见了。
她惊恐地看向我。
我伸出手,两根手指,正轻轻夹着那根做工精巧,流苏璀璨的金步摇。
我把它拿到眼前,像是在欣赏一件玩物。
“林大小姐,你爹没教过你‘强买强卖’,想必也没教过你‘愿赌服输’吧?”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今天,我就替他教教你。我清心观的道理很简单——”
我手指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脆响。
那根纯金打造的步摇,竟被我硬生生拗弯了。
我随手将它丢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就是,人要讲理,更要脸。”
我抬起眼,目光如电,死死地盯着她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现在,我最后问你一遍。”
“这个歉,你道,还是不道?”
跟我斗?
我最后那句话,像是冬日里兜头泼下的一盆冰水,把林宝珠那点儿虚张声势的火焰,浇了个干干净净。
她呆呆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根被我拗成麻花的金步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眼神里,有惊,有恐,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
估摸着,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见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野道姑”。
周围的看客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一个字。
我也不催她。
有时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师父说过,给人留余地,就是给自己留后路。但她也说过,对付有些人,你得一榔头把她敲醒,不然她永远不知道疼。
今天这榔头,我瞧着力道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