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小巧的锦盒。
“这是什么?”我有些好奇。
“赔礼。”他将锦盒递给我,言简意该。
我迟疑地接过,打开。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绛紫色软缎。软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对耳坠。
那耳坠,是用极通透的紫水晶雕琢而成,被打造成了两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兰花。烛光下,晶莹剔透的紫色流光溢彩,几乎要晃花我的眼。
我认得这花的样式。
是南屏山的兰花。
我自小在南屏山长大,最熟悉这山间的一草一木。山里的兰花,不比别处名贵,花瓣小巧,颜色也淡,只在初夏时节,幽幽地开在无人问津的崖壁上,却自有风骨。
他竟……将它做成了耳坠。
“路上在一处城镇瞧见的,”他看着我,声音比方才还要轻柔几分,“看到它,就想到了你。清透,坚韧,不惹尘埃。”
他说:“觉得像你,就买了。”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软与甜蜜,彻底淹没了。
我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翻山越岭,历经艰险,心里却还记挂着,要给我带一件这样微不足道的礼物。
也从未有人,会用这样美好的词句,来形容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怕他看见我那不争气的,又开始泛红的眼眶。
指尖抚过那对冰凉的水晶兰花,那凉意,却像是带着一股暖流,一直沁入我的心底。
“你……”我憋了半天,才闷闷地挤出一句,“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净会乱花。”
他听了,又是低低地笑。
他伸手,从我手中拿起一只耳坠,温热的指腹擦过我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过来些。”他说。
我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朝他凑近了些。
他抬手,撩开我耳边的碎发,微凉的耳坠,轻轻碰触到我的耳垂。我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往后躲。
“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我便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就洒在我的颈侧,带着些许清冽的竹木香。我能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穿过我的耳洞。
我的脸,烫得几乎能烙熟一个鸡蛋。心跳,更是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比我们第一次在溪边拥抱,还要让我心慌意乱。
“好了。”
他终于松开手,退开些许距离,目光落在我耳垂上,细细地打量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欣赏。
“果然很衬你。”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耳边那小小的,冰凉的凸起。
一种陌生的,奇异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的星海,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被他挂在耳边的水晶兰花,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了起来。
我正晕乎乎地沉浸在这种情绪里,却听他忽然又笑了。
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说起来,”他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方才……我好像听到哨声了。”
我:“……”
他觑着我,明知故问:“那哨声,清越悠长,响彻山谷。可是我的微儿,想我了?”
轰——
我那点旖旎的心思,瞬间被他这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他听到了!我方才那副抱着哨子,哭得肝肠寸断的蠢样子,岂不是……
“我没有!不是我!你听错了!”我此生从未如此语无伦次过。
“哦?”他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可那哨音,与我赠你的这支,分毫不差。莫非,这南屏山上,还有第二支不成?”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脖子处。那支银哨,正被贴着肌肤带着。
我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我这副模样,终于不再逗我,放下茶盏,伸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却有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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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儿,”他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听见了。”
他说。
“在你吹响第一声的时候,我便听见了。只是那时,我离得还远。”
“所以,我策马扬鞭,一刻也不敢停。”
“我怕我再晚一步,我的小道姑,就真的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不是我的独角戏。
原来,我声嘶力竭的呼唤,真的有回应。
原来,在我奔向他的时候,他也在,拼尽全力地,奔向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热意,再也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