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如同利剑一般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啊——!不见了!老师!不见了!”
我猛地睁开眼,几乎是本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软剑瞬间出鞘,“嗡”的一声在空气中震颤。
孙墨尘也醒了,他动作比我更快,手里已经扣住了三枚银针,眼神冷静得可怕。
只见那个叫李生的男学生,正一脸惨白地跪在地上,手里抓着一个空空如也的书袋,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沈夫子也是一脸惊愕,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怎么回事?什么不见了?”沈夫子颤声问道。
“拓片……还有……还有刚才绘制的定位草图……”
李生带着哭腔喊道,“就在刚才,我明明枕在头下面的……怎么一醒来就不见了!”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瞬间炸了锅。
巴图尔那伙人也被吵醒了,一个个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里抄着家伙。
“嚎什么丧!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巴图尔怒吼道。
沈夫子此时却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过身,通红着眼睛指着巴图尔:“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偷的!那可是关系到天星璧下落的重要资料!快交出来!”
巴图尔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他提着弯刀,一步步逼向沈夫子:“老东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爷要是想要你的东西,直接抢就是了,还用得着偷?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几张破纸,给爷擦屁股都嫌硬!”
“你……你无耻!”
沈夫子气得浑身发抖,那个叫王娘子的女学生吓得躲在老师身后嘤嘤哭泣。
“老子还有更无耻的呢!”
巴图尔眼中凶光一闪,“既然你说爷偷了,那爷要是不坐实了这个罪名,岂不是亏了?兄弟们,给我搜!看看这老东西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一并拿了!”
“是!”
那一群土匪闻言,立刻兴奋地怪叫着围了上去。
虽说这老头迂腐了点,但到底是个读书人,若是眼睁睁看着他被这帮土匪欺负,我这心里还真过不去。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着就要动手。
“都给我闭嘴。”
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浇灭了这即将爆发的火药桶。
孙墨尘站了起来。
他也没拔什么武器,就那么两手空空地走了过来,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再吵吵,东西就能自己长腿跑回来?”
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巴图尔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这位小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
“现在有关系了。”
孙墨尘打断他,“你们吵得我头疼。我这人有个毛病,没睡醒的时候脾气特别差。为了让我能回去补个回笼觉,这案子,我接了。”
我站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又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不过我知道,他这是为了控制局面。
真要打起来,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分分钟就得被巴图尔剁成肉泥。
“凌微。”
他喊了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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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孙大老爷。”我有气无力地应道。
“去,看看那个书箱。有没有脚印,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我虽然心里吐槽,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走了过去。
书箱放在一堆碎石后面,地面是那种被夯实的硬土。
我仔细看了半天,摇了摇头:“地面太硬,只有些杂乱的浅痕,分辨不出是谁的脚印。书箱锁扣是被撬开的,手法很粗糙,但不像是刀砍的,倒像是……”
我眯起眼睛,“像是用一根很细的铁丝或者针拨开的。”
“哟,还算有点长进。”
孙墨尘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不再看那书箱,反而向大殿边缘走去。
那里是一排幽深的甬道口,大部分都已经塌陷了,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
“你干嘛?”我不解地问,“东西是在这儿丢的,你看那边干什么?”
“贼偷了东西,总得有个去处。”
孙墨尘走到其中一个半塌的甬道口前,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子,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甬道口的石壁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一刻,他脸上的慵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见猎物脚印时的专注。
“这里。”
他指着那处石壁,“积灰的纹路不对。这里的风是从西北吹进来的,灰尘应该是均匀覆盖。但这块石头上的灰,有一道很轻微的拂拭痕迹。不是风吹的,是衣袖或者是袍角擦过的。”
众人一愣,都围了过来。
巴图尔凑过去看了一眼,骂骂咧咧道:“这能说明个屁!说不定是哪个耗子钻进去了!”
孙墨尘没理他,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片。
那石片卡在石缝里,很不显眼。
但在石片的边缘,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肉眼难辨的淡黄色纤维。
“羊皮。”
孙墨尘捏着那根纤维,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沈夫子,你那个装图纸的筒,是不是羊皮做的?”
沈夫子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正是!正是老羊皮筒!”
“那就对了。”
孙墨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贼偷了东西,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顺手塞进了这条甬道里藏匿。因为他知道,要是现在带在身上,一旦搜身,立马就会露馅。”
孙墨尘的声音变得很轻,却很冷,“这甬道里面地形复杂,若是没有极其熟悉的路径,进去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这羊皮纤维上,还有一股子……很特别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