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老贼,其心可诛!这是赤裸裸的鸿门宴!”张辽虽不在关内,但消息传来,留守将领亦是群情激愤。
吕布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劝谏。他目光扫过帐中这些追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平静道:“圣旨已下,若不归,便是抗旨,正中袁隗下怀。届时,我等皆成叛军,龙骧营将士何以自处?陛下与太后在洛阳,又将面临何等压力?”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洛阳:“我必须回去。不仅要回去,还要堂堂正正地回去!袁隗想用阳谋逼死我,我便让他看看,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看向高顺,目光沉毅:“伯平,我走之后,函谷关交由你全权指挥!记住,无论洛阳传来任何关于我的消息,哪怕是……我死讯!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守住函谷关!绝不出战!一切,待我回来再做计较!”他相信高顺的沉稳和陷阵营的坚韧,足以稳住防线。
高顺看着吕布决然的眼神,知道已无法改变他的决定。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顺,领命!必与函谷关共存亡!盼主公……早日归来!”
吕布扶起高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不再犹豫,只带数名亲卫,轻装简从,离开了他一手打造的龙骧大营,单骑奔向那座充满阴谋与杀机的洛阳城。
小主,
洛阳,南宫,嘉德殿偏殿。
一场气氛诡异无比的“赐宴”在此举行。没有歌舞,没有喧嚣,只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寂静。少帝刘辩坐在主位,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脸色苍白。何太后垂帘坐于其后,看不清面容。
吕布一身风尘,甲胄已卸,只着常服,大步走入殿中,依礼参拜:“臣吕布,奉旨回京,叩见陛下,太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大殿中回荡,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袁隗等一众逼宫官员分列两侧,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刮在吕布身上。
简单的、毫无意义的问答之后,刘辩在何太后低声的提示下,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台词:“吕……吕爱卿一路辛苦……朕……朕赐你御酒一杯,以……以慰辛劳……”
一名小黄门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只精致的金樽,酒液荡漾,在殿内灯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酒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吕布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珠帘,恰好与帘后那双充满复杂情绪——恐惧、乞求、决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信任与情意——的美眸对上。何太后微微颔首,眼神中传递着唯有他们二人能懂的讯息。
一瞬间,吕布全明白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坦荡甚至略带悲怆的笑容,朗声道:“臣,吕布,谢陛下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