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洛阳城外,旌旗招展,仪仗森严。刘辩亲率文武百官,出郭十里,迎接太傅吕布凯旋。何太后虽未亲至,亦派心腹宦官携厚礼先行犒劳。
当东方地平线上出现那杆熟悉的“吕”字大旗,以及旗帜下那道玄甲红马的身影时,迎接的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旋即,人们看到了吕布身后那支风尘仆仆却杀气犹存的精锐,以及队伍中格外显眼的、雄健异常的西域马群,尤其是那十匹犹如神话中走出的汗血宝马。
刘辩按捺不住激动,不等吕布至近前,便快步迎上。年近弱冠的天子,经数年历练,气度日渐沉稳,此刻却眼眶微红:“太傅!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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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滚鞍下马,大礼参拜:“臣吕布,奉陛下之命,西征克捷,今已肃清凉州,凿通西域,获良马以充国用,复商路以利民生。幸不辱命!”
“太傅快快请起!”刘辩双手搀扶,触手只觉吕布甲胄冰凉,却似有千钧之力,“此乃不世之功!朕……朕不知何以为赏!”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吕布起身,目光扫过刘辩身后神色各异的群臣,看到了刘备欣慰的笑容,看到了刘虞感慨的目光,也看到了某些士族官员眼中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
盛大的凯旋仪式持续了整整一日。献俘、献捷、祭告宗庙。吕布详细禀报了西征经过,重点强调了西域诸国“慕义归化”、丝路复通、天马东来的盛况,并将西域诸国贡表、地图及第一批随商队运回的西域珍宝、特产进献。
朝廷当众宣布,晋吕布为大司马、大将军,假黄钺,增邑万户,吕布推辞掉了大司马,大将军,最后象征性受了一些增邑万户。随征将士,皆厚赏。西征所获之西域良马,除部分赏赐有功将士外,尽数划归太仆寺所属苑监精心饲养繁衍,那十匹汗血种马更是被列为“国宝”,由将作营与太仆寺联合选派最好的兽医、马师照料,以期改良中原马种。
夜,温德殿偏殿。
繁琐的礼仪过后,刘辩在此单独设宴,为吕布接风。仅有刘备、刘虞等少数绝对心腹作陪。
酒过三巡,刘辩再次举杯,诚恳道:“太傅,西疆既平,丝路复通,朝廷财赋渐裕,马政亦见曙光。然,朕观天下舆图,东方群雄,北有袁绍虎视冀并,南有曹操蛰伏兖州,江东孙策锐意进取,荆州刘表坐拥大江……,而割据之实已固。下一步,朝廷该当如何?请太傅教朕。”
吕布放下酒杯,沉吟片刻。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核心议题。西征的成功,解决了后顾之忧,积累了资源,提升了朝廷威望,但也必然刺激关东诸侯的危机感。下一步战略,至关重要。
“陛下,”吕布缓缓道,“西征虽捷,然中原未平,不可懈怠。如今之势,朝廷已握司隶、关中、凉州及西域门户,地缘优势大增,财赋马匹来源拓宽。当此之时,宜外示宽和,内修甲兵,巩固根本。”
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手指点划:“东线,张辽、高顺经营颍川、汝南、南阳已有时日,根基渐稳。曹操新败未久,元气未复,袁绍正与公孙瓒纠缠于幽州,此二者短期内无力大举西犯。朝廷可令文远(张辽)继续稳守,同时借通商之名,加强渗透,收集情报,稳固边防。”
“朝廷自身,当趁此良机,全力推行新政于司隶、关中。制科选拔之寒门俊才,当大量派往新抚之地任职,将土地新政、鼓励耕织、兴修水利落到实处。唯有根基牢固,民心归附,钱粮充足,兵甲犀利,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用兵方向……”吕布的手指在黄河两岸移动,“北边袁绍,势大而缓;南边曹操,虽伤而狡。臣以为,可暂缓直接东进,转而向北,解决并州(河内郡以北及并州部分地区尚在各方势力或胡虏影响下)乃至幽州公孙瓒之患,彻底稳固北疆,将朝廷势力推至太行山、燕山一线,则将来无论东向中原或南下江淮,皆可居高临下,掌握主动。且并州、幽州亦出良马精兵,可为臂助。”
刘辩听得目光炯炯,刘备、刘虞亦微微颔首。吕布此策,稳扎稳打,先固本,再图外,先北后南,确是老成谋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