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的活动范围,已经深入青州济南国、乐安郡一带。他没有固定的营垒,麾下各部以骑兵为主,辅以少量擅长山地林间作战的精悍步卒,分成十余股,在广阔的区域里神出鬼没。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曹操及其可能的力量聚合点。
一处刚刚被曹操使者说服、答应提供粮草和部分壮丁的小型豪强坞堡,在某个凌晨被突然出现的朝廷骑兵包围。没有劝降,直接纵火焚毁外围工事与粮仓,击溃仓促集结的武装,斩杀为首者,驱散附从,然后迅速撤离,只留下滚滚浓烟和一片惊惶。
小主,
一支试图从东莱郡沿海向曹操控制区运输盐铁物资的船队,在河口附近遭到岸上火箭与弩炮的袭击,船只焚毁大半。
几个被曹操委任为“县令”、“郡尉”的地方土豪,在赴任或巡视途中,遭到精准的伏击或刺杀,横尸荒野。
张辽本人,更像一个最耐心的猎手。他通过归附的兖州边民、捕获的曹军细作、乃至收买的青州本地游侠,构建了一张粗糙却有效的情报网。曹操的主力在哪,夏侯惇、曹仁在何处试图整军,哪里新近有粮草聚集……这些信息被不断汇总,然后成为下一次致命袭击的坐标。
曹操的日子苦不堪言。他手中尚有万余人马,多是溃败中收拢的旧部骨干,战斗力犹存,但士气低落,粮草匮乏。他试图在济南国北部、黄河以南的一片区域建立相对稳固的据点,但张辽的袭扰如影随形。刚刚开始修筑的营垒会被夜袭破坏,派出去征集粮草的队伍常常有去无回,就连水源地都曾发现可疑的污秽之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明公,如此下去,军心必散!”曹仁盔甲上带着尘土和血迹,那是昨日击退一股袭扰骑兵时留下的,“张辽那厮狡诈如狐,根本不与我正面交锋,专挑软肋下手。我军被动挨打,疲于奔命,儿郎们怨声载道。”
荀彧面色凝重,清减了许多:“青州本就地瘠民贫,豪强林立,难以统合。今又遭张辽不断袭扰破坏,筹措粮草愈发艰难。长此以往,不需吕布主力来攻,我军自溃矣。”
曹操眼眶深陷,嘴角起泡,眼中布满了血丝。这种无处着力、慢性失血的痛苦,远比一场惨烈的正面败仗更折磨人。他知道张辽的目的,就是要将他拖死、耗死在青州这片烂泥潭里,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袁本初那边……还是毫无动静吗?”曹操嘶哑地问。
荀彧摇头:“据细作报,幽州庞德、并州张飞调动频繁,对冀州施加极大压力。袁绍自顾不暇,其麾下许攸等人虽倡言联结,然实质性援助……遥遥无期。”
“孙伯符(孙策)呢?杀父之仇,他就不想报?”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江东正在整合,孙策虽锐意进取,然其根基未稳,吴郡士族多有掣肘。且其与刘繇、王朗等争夺正酣,短期内,恐无力北上。”
希望一个个破灭。曹操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寒意。难道他曹孟德,真要困死在这青徐之交的荒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