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河内方向,我军正面,同样减少兵力调动与演习,加固现有营垒,做出长期对峙、暂无进取意图之态。可适当放出风声,言朝廷重心在于巩固豫州、治理兖州、筹备春耕,无意即刻大举北上。”
贾诩迅速领会:“主公这是要……给袁绍一个错觉,让他觉得我方短期内无力或无意发动全面攻势,其外部压力主要来自西线张飞的骚扰和……内部的不稳?”
“正是。”吕布冷笑,“我要让他觉得,最大的威胁不在城外,而在城中!不在我吕布,而在那客居的西城曹宅!当他自以为获得喘息之机,你认为,他会先做什么?是抓紧时间整顿军备,协调内部?还是……趁机解决那个他日夜猜忌、如鲠在喉的‘客卿’?”
贾诩眼中露出钦佩之色:“主公英明。以袁绍之性情,外压稍缓,其内部矛盾,尤其是对曹操之忌惮,必然凸显。许攸等人定会趁机鼓动。而曹操,为求自保,亦必更加积极活动,或拉拢袁谭,或挑动袁尚。冀州内斗,必将加剧。”
吕布走回案前,提起笔,在空白的帛书上疾书:“然此计关键,在于火候。压力不可全撤,需留一根刺,让袁绍始终觉得我大军环伺,不敢全力内讧,更不敢轻易放走或杀死曹操——他或许还幻想在关键时刻,能驱曹为前锋,挡我兵锋。这根刺,便是河内与并州方向持续的、低烈度的军事存在,以及……我龙骧营精锐的随时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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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书写完毕,将帛书递给贾诩:“传令高顺,自洛阳龙骧营中,秘密抽调两万最精锐者,分批潜行,集结于河内郡怀县附近,对外宣称轮换休整。此军需甲械精良,粮草充足,由最可靠之将领统带,不见我亲笔虎符,任何人不得调动。此军,便是我用来摘取河北之果的利刃!”
贾诩双手接过,肃然道:“诺!此军集结,必不为外人所知。只是……主公,若冀州内乱一起,我军何时介入为佳?”
吕布目光投向北方,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邺城即将上演的混乱:“待其两败俱伤,胜负将分未分之际。若曹操势弱将亡,我便助袁绍‘平乱’,顺势入邺,收拾残局,曹操及其死忠,必要铲除。若袁绍势衰将溃,我便助曹操‘靖难’,以朝廷之名收编冀州,届时曹操是真心归附还是另有所图,便由不得他了。记住,我要的是一个残破的、无力整合的冀州,和一个要么消失、要么彻底废掉的曹操。两万龙骧,便是决定天平最后倾向的砝码。务必一击必中,以雷霆之势,奠定北方!”
“文和明白。”贾诩深深一揖,“如此,河北之事,尽在主公彀中矣。”
战略调整的命令,如同精准的棋步,迅速传达至各方。